第200章 节 训斥
见秦昭脸色难看,罗景辰不免有些心疼。
说起来象秦昭这样的身世,还能保持这样活泼可人的性格,实在难得。且她为人落落大方,行事爽利果敢,又没有寻常女子的小心眼,说她是在乡间长大,实在没有人信。罗景辰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名门贵女,寻常人极难入她的眼,可她却觉得秦昭比长安城的那些贵女们,实在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与秦昭交好,原也只是因为祖父重视秦昭。可真相处下来,却发现这丫头是真是值得让人另眼相看,这才交心起来。
罗景辰劝道:“说到底你和秦二叔相处的时间少,秦二叔若是偏心那秦昀和秦晗,也算情有可原,你也别难过了,往后一家生活,秦二叔看到你的好,总会多疼你的。我瞧着老太妃素来疼你,公主殿下待你也极好,不会不管你。再不济,不是还有我祖父和陈爷爷还有裴老夫人这些长辈们为你做主么?你若是愿意在王府住着,长宁和宜兴和你一向要好,你只管和她们两个玩就是了,若是不愿意在王府,想出来散心,我们家的门是一直为你敞开的,我祖父你还不晓得?真恨不得你一直住在我们家呢,在他老人家的心里,就是我这个嫡亲的孙女,也要朝你后面排。你只不必理会秦昀和秦晗也就是了。他们到底年纪小呢,兴许长大了就好了。”
罗景辰能说这番话,秦昭自然感激,要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罗景辰和陈金乌不一样,顶是谨慎的性子,如今却能说这些,可见是真心为她打算的。
秦昭感激的笑了笑:“我都知道的,你也别为我担心,我又不是会吃亏的性子。”
她看则玩闹,其实却是用心经营了一年多的人际关系,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在渣爹后娘还有两个小崽子手上吃亏的不成?
明天且回去看看,看这件事情老太妃是如何处置的,若是老太妃和稀泥,什么表示也没有的话,她索性和越国公去罗家的庄子上去住。茶铺里对外的事,自有陈二货负责,铺子里的事情,又有淳于玉管着,淳于玉倒是个有点商业天份的人,她只要平日里把把关,解决茶叶的问题,茶铺茶楼就能一切照常。前头的规矩都是定好了的,淳于玉只要按着规矩办事就行了。
田庄上的事情也都是按排好了的,李大管事是老庄头,她给出了规划,其它的事情也并不需要她去费心。
至于油坊的账务,她早拟了后世的财务规范,又教了几个账房九进位算筹,还有后世的财务立账的方法,也没她什么事情了,账务又是一季一查的,等到需要盘点账务,也要六月里了,再说这种事情,她又不需要主动,晋阳公主需要用着她的时候,自然会主动叫她。
至于阿树和八戒那边商铺商队的事情,总归她已经想着把单小鹰拉进去,有单小鹰出面,她一样只需要做个幕后筹划之人就可以了。就算去了罗家的田庄上,罗爷爷也从来不管自己的私事,她刚好有大把的时间来筹划商铺的事情。这样说起来,反比待在王府要方便的多。而且,她若真去罗家的田庄上的话,刚好把李三娘接过去。这样八戒那边也能轻松些。
想通这些,秦昭心情好起来,罗景辰见她脸上总算露出往日那明媚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好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罗景辰便道:“我也不留你在我院里吃饭了,要不祖父该生气,我陪你一道去得语院里晚膳好了,因你来,我娘还特地让厨房里送了好些食材去得语院。”
秦昭笑道:“刚好好久没有做好膳食孝敬罗爷爷,总归还不到晚膳的时候,还有些时间,不如我们去做些好吃的,罗爷爷必定高兴。”
罗景辰便遣了使女去和卫夫人说了一声,两人往得语院而去。
进了得语院,才知道罗老国公同单小鹰去了演武场,两人相视一笑,进了小厨房里。
用了晚膳,因得语院里自有秦昭的卧室,罗景辰索性也未回去,留在得语院里陪了秦昭,两人说了一晚上的话。第二天便起的迟了。用了早膳,就听使仆来报,说是并肩王府的秦二爷来拜见老国公。
罗彻原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立时黑了下来。
昨天单小鹰在演武场和他切蹉的时候,故意刺激了老妖孽一下,说是秦昭怕是要无家可归,他这当罗爷爷的从前疼秦昭若非虚情假义,何不留秦昭在越国公府一直住下去。他听了,自然知道单小鹰不会平白无辜说这些,等问了原由,知道秦怀用竟然那样对秦昭,当时便要去秦家问责。还是被单小鹰拦了,这死小子竟然似笑非笑道:“老国公这会儿气什么?难不成您老还能去并肩王府杀了秦二叔?阿昭她一个没娘的孩子,再没了爹,岂不是惨,老国公若是真有心,不如装着不知道罢,往后多接那丫头来越国公府住些日子,便是疼她了。”
老头听了,只觉得自己一腔子火都被堵在了胸腔里,上不得,下不去。这小子是在暗讽他不曾为单念的事情出头啊。
偏这小子一早用膳的时候,又问秦昭,想不想去罗家的田庄上避暑去。
这才四月末未进五月的天气,正是一年里最好的气候,便是去田庄上,也正是风景最宜人的好时候,可这避暑,是怎避起来的?
结果秦昭听了,一双凤眼立时如星辰般明亮飞扬,笑道:“表哥这主意再妙不过。”又转头看他,“罗爷爷,我和表哥去你家田庄上玩,你应不应?也不需要你老人家费心,只给我和表哥指个院子好住就成,一应东西我们都自己解决。”
说的他好象舍不得供这两个小东西吃喝似的。
罗彻当时便哼了两声,未予理会。
那死小子和那没良心的丫头,竟然也就不再提,只拿眼看着他笑。
死小子还罢了,那丫头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笑,倒是叫他突然心疼起来。
想起自己青春年少时,也曾有那样一个整天只知道笑嘻嘻的跟在自己身边的丫头,也是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
再后来,山河破碎,烽烟四起,聚散离合,再回首时,斯人早已不再。
空余他一人,面对这富贵繁华。
他一生不求人理解,只做他觉得该做这事,哪怕身边再无可以并肩之人。可午夜梦回时,却总能隐约听见那些如银玲一般的笑声。
他要把欠她的,都补尝在阿昭这丫头的身上。只因为,看到这丫头,他就象是能看到那个在他心里,永远不可能消失的身影。
秦怀用进屋后,看到的,便是罗老国公黑的如煞神的一张脸,还有立在他身边的面无表情的单家表侄,再一位,便是他那原以为死了多年的女儿。
秦昭待秦怀用进屋,便笑着施了一礼:“见过大人。”言语含笑,态度落落,好象昨天她所受的不公,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秦怀用竟然暗暗松了口气。她这样子,倒不似在罗彻面前告了他的状。
单小鹰只抱了抱拳,请气无波无澜:“见过秦二叔。”
秦怀用笑着摆了摆手,便给罗彻行了大礼:“侄儿见过表叔。”
罗彻手上端着的茶盅便飞了过去,秦怀用并不敢让,好在罗彻给他留了几分脸面,并未往她面上招呼,那杯子便飞到了秦怀用的胸前。
一时间,他那身黑绸绣金的广袖长袍,便蕴了一胸的茶汁。
单小鹰依旧面无表情的站着,倒是秦昭先是被吓了一跳,继而心里不由暗爽。
可见恶人还是要恶人磨的。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了老妖孽鼓掌的冲动。却还是在心里给他点了十个赞。
“你还有脸来见过?说,当初你是怎么求娶的阿念,是在我和老陈面前怎么发誓要好好待她的?让她死于乱匪,让她生的阿昭,小小年纪流落在外,她尸骨未寒,你就另娶高门贵女,如今你还敢不问青红皂白就责骂阿昭,这就是你秦怀用的本事?秦怀用,阿念死时才多大?若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罗爷爷别生气,从前的事情,兴许父亲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至于说父亲骂我的话,又是怎么说?父亲待我极好的。”秦昭见老头子是真的气的很了,一张黑煞神似的脸,此时因怒意而通红,双目怒睁,她并不怀疑,若是秦怀用敢在这时候放肆,老头子真会能动手杀了这人渣。
果然,秦怀用不敢说一句话,立时跪到了地上。
因他跪下,单小鹰侧身让到一边,秦昭也不得不往边上退了几步。
“叔父恕罪,都是侄儿的错,是侄儿对不起阿念,对不起孩子。侄儿不敢求叔父原谅,要打要罚,侄儿不敢有违。”
“好,很好,你还知道自己有错,看在你一句分辩没有的份上,还算有几份担当,还没有把你爹的脸都丢尽。过往的事情,我不再追究。我现在只问你,你要待阿昭如何?”
罗彻沉声问道。
“阿昭是侄儿的嫡长女。侄儿将来自会疼她,王府并未分家,侄儿亦无私产,可侄儿保证,将来阿昭出嫁,她的嫁妆必不比咸宁的差。”
咸宁郡主秦晴是并肩王府秦家的嫡长女,嫁给了丞相府长孙家,她又是晋阳公主最爱的女儿,当时是真正的十里红妆出嫁,婚礼之显赫,丝毫不下宫中最受宠的公主。
秦怀用说完,罗彻点了点头。顿了一下,才道:“按说,我原不该插手你管教儿女,阿昭是你的女儿,也如何教导她,我这个表叔公本不该过问。可你别忘了,她母族姓单。只凭这一点,你就不能亏了她。否则不说我,也不说你陈叔叔他们,只你如何面对你已逝的父亲?百年之后,你又有何面目去地下见你父亲?除了我罗彻,当年谁不欠单二哥良多?所以,阿昭的事情,就不只是你秦家的事情。阿念已故,我们不打算再追究,说到底,你还是我们的侄儿。就是看在你已逝的父亲和你母亲的份上,我们也当留你一命,可若是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亏待了阿昭,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哼哼……”
“是,侄儿必会善待阿昭。她到底是我的亲生女儿,侄儿又如何不疼她?请表叔放心,若是侄儿有错,表叔在侄儿心中如父亲一般,表叔只管责罚侄儿就是。侄儿万不敢有一丝怨怼的。”
等秦怀用表完态,罗彻才挥了挥手:“起来说话吧。”
秦怀用暗吁了口气,知道当年单念的事情,至少表面上,在罗彻这里算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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