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龙兴之地
“龙兴之地到了！”
马车外头传来振奋的呼声，听起来马屁味十足。
王宝簪也没说什么，这些官员未必尽是拍马屁，有些是因为太激动了。
就像死忠粉见到偶像，还带着偶像去了偶像的老家。
这样的死忠粉王宝簪一路南下见了不少，前几天还有个在岸边等候两个时辰叩拜迎接，一上船还没请安就激动晕的——
虽然凌云横说他是晒晕的，王宝簪不信。
四月的太阳能把人晒晕？
后头的马车里，小清圆和猫猫已经下来了，能听见他们在马车外头说笑的声音，听着很开心。
王宝簪这辆马车里只有她和凌云横，她抬头看了凌云横一眼。
他一副不敢下车的模样。
王宝簪挠了挠头。
那她先下吧。
一下马车，看见眼前的景象，她登时大惊，“错了，这哪是我们家老宅？弄错了。”
队伍前前后后的官员听见这话，如遭雷击。
凌云燕和王宝壮从后头上来，看到眼前是一座大宅，青砖砌的高墙，朱红的大门，乍一看比原先的老宅大十倍。
“是啊，这哪里是咱凌家老宅？怎么带这儿来了？”
凌云燕不住地回头看，想找个村里人问问，却发现村邻早就被要求退避三舍，这会儿离得远远的根本问不到。
她又想借助左右邻居的房子来确定自家老宅的方位，可一看左右——
不对啊，她记得邻居家住的二娃娘，怎么这会儿邻居变成空地了？
马车里，凌云横听见王宝簪和凌云燕的质疑，终于忍不住下了马车。
饶是他十年没回老宅了，也能一眼看出眼前这座青砖大宅不是他老家。
他老家应该是木头……？
竹子……？
也有可能是茅草黄泥之类搭的。
“这不是老宅。”
凌云横自信地拍了板。
三人都说这不是凌家老宅，一众随行官员顿时慌了，商量之后有人赶上来拱手行礼。
“皇上，圣后，长公主，这确实是皇上的老宅，龙兴之地啊！”
那官员将门锁打开，推开朱红大门一看——
好家伙，宅中宅，青砖大宅里头套着一个破败的农家小院，正是凌家老宅！
小清圆是第一个认出来的，欢喜道：“是老宅，真的是老宅！”
她离家那会儿才四五岁，难得她记得这么清楚，一眼就认出来了。
开门的官员抹着汗解释道：“皇上，圣后，这是微臣等为了保护龙兴之地，特在外头建了一座青砖大宅将老宅保护起来。又派了屯兵平日轮流看守，以防被外人毁坏。”
这办法倒是好，宅子外头再套一层宅子，这样老宅连墙皮都不会被人抠到。
不过建这么大一座青砖大宅，得费多少银子？
凌云横淡淡看向一众官员，“回去之后将建造此宅的账目呈上，朕决不允许有人借保护龙兴之地为名，搜刮民脂民膏。”
说罢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当即朝里走去。
王宝簪见那群官员吓得都快跪了，略安抚了一番，“皇上素来勤俭，不过是担心劳民伤财罢了，你们没做这种事便不必担忧。”
“是，是。”
一众官员弯腰弓背目送她进门，随即凌云燕和凌清圆等人都进了老宅。
顾明歌等人没有进去，只在外头等候。
方进院中，凌清圆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拉着凌本源说个不停。
“你看，这里是老家的鸡圈，我小时候就在这喂鸡。”
她指着院中泥墙的厨房外搭的一圈竹篱，“后来爷爷奶奶没了，有人趁我们不注意来偷鸡。妈心疼坏了，夜里睡觉时就把剩下的鸡关到屋里去。”
那时她们母女俩身上多多少少带着鸡屎味儿，毕竟晚上她们睡床上，鸡就在地上，有时还会飞到床上来。
凌本源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一听立刻点头，“鸡在屋里睡好，虽然臭了些，可是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姐姐和妈妈了，是不是？”
凌清圆愣了愣。
原来那时让鸡进屋睡还有这个缘由，怪不得有时妈衣裳上沾了鸡屎都不洗。
她现在大了能想明白了，寡妇门前是非多，只怕妈那时还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保护她。
连孩子都能想明白的事，大人更是一听就懂了。
凌家和王家两对夫妇一直听着俩孩子的话，凌云横不由看了王宝簪一眼，满眼心疼。
凌云燕更是眼眶含泪，“宝簪啊，那时候真是委屈你了。我和你大哥忙着生计也没多照顾你，你受苦了……”
王宝簪总不能说自己穿来第一天就被接进宫了，说委屈是矫情，说不委屈也不对，便摆摆手没说什么。
她四下看了看，对这个老宅其实挺陌生的。
毕竟她就在这里住过一日。
觉得陌生的不仅是她，王宝壮自不必说，凌云横这个离家十年的游子，早就忘了老家是什么样子了。
四个大人中也就凌云燕对这里还算熟悉，跑来跑去，推门开窗的，“这是我出嫁前住的屋子，本来要留给侄儿侄女的。”
“这是爹妈以前住的屋子，啊，爹妈的灵位还放在这呢！”
“这是宝簪他们的屋子，二小子怕是早就忘了，倒是小清圆从出生一直跟着宝簪住这里……”
王宝簪和凌云横各自像看客一样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有种微妙的情绪，说不上来。
她在院中慢慢走着，冷不防一抬头，差点撞上凌云横。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有些尴尬，都不想被对方看出自己眼底的陌生。
“去正屋看看吧。”
王宝簪一抬下巴，给他指了个方向，正是刚刚听见凌云燕说有灵位的那间屋子。
凌云横点点头，两人进去的时候凌云燕夫妇已经去厨房了，正屋里只有王宝簪夫妇二人。
对着双亲灵位，凌云横站在那里愣了半晌，扑通一声跪下。
把王宝簪吓了一跳。
她想了想，跟着跪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边上的人半晌没有动静。
她也想做个安静的美女子，架不住这些年养尊处优膝盖娇嫩，跪了不到半个时辰实在撑不住了，便想劝凌云横起来。
扭头一看，却发现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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