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夜寐
“絮儿,醒醒,醒醒,到床上去睡.”怡然摇着柳絮儿的肩膀.
“秋水哥哥,不要摇嘛,走稳点,走稳点,我要睡觉.”柳絮儿迷迷糊糊的咕哝.
“絮儿醒醒,醒醒,现在到家了,到床上去睡啊,乖.”怡然拍着她的脸蛋.
“不要动嘛,我累死了,让我再睡会.”柳絮儿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秋水,秋水,来帮我扶一下恋儿,我去开门,秋......”怡然看我没答应,转过头一看,我也歪在地上,靠着沙发睡着了.“唉!怎么都睡着了啊,你们都干了什么?”怡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一手拖着柳絮儿,一手去开门,安顿好柳絮儿,她看我还歪在地上,抱着个扶手睡得正香呢,只好摇摇头,又来把我扶到沙发上,让我躺得舒服点,怕我冷着,她又进去拿了条毯子出来盖在我身上,做完这一切,她在一旁发起呆来,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幽暗的灯光下,怡然静静的坐着没动,旁边是我细密的呼吸,也许是太累了吧,我睡的很沉,有时候还不由自主的翻一下身,毯子也被压到身下,把手脚都裹住了,越裹就越动,越动就紧,到最后我咕咚一声就掉到地上了.“哎哟.”
“怎么了,怎么了?”怡然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我这可笑的样子,“秋水,你想裹粽子呀?呵呵,太好玩了你.”
“哎哟,怡然见死不救啊你,还笑,我都疼死了,哎哟.”被缚住手脚的我对她一点也没办法.
“呵呵，睡觉也不老实你,还说.”她也俏皮的看了我一眼.
“还不是你的好妹妹,要不是她我能这样?”
“那是你自找的,谁叫你让她缠上啊,她可是个缠人鬼,这在我家是出名的,以后有你好果子吃.”怡然还忘落井下石.
“好了,好了,我自找的好吧,我认还不成么?喂,帮帮忙好么?我还在地上躺着呢.马革裹尸也不是这样的吧.”
“呵呵,你今天还真当了马了,为什么要背着絮儿啊?”怡然一边把我放在地上,一边推着我打滚.
“呵呵,你妹妹很行,拖着我去玩,要我背着回来,我没什么话说,呵呵,轻点.”怡然碰着我的掖窝了.
“看来牢骚不少呀,要不要我让絮儿负荆请罪啊?”怡然终于把我翻出来了.
“不要了,不要了,先前我还可以当匹马,被你这么一说,我就真的只能当尸了.”
“呵呵,知道就好,还有点聪明.”怡然点了点我的额头.
“咕咕,咕咕”肚子合适宜的响了起来,我尴尬的看了一眼怡然.
“哎哟,我都忘了做饭了,看我这记性,饿了吧,乖乖在这坐着,我做饭去了啊.”怡然急急忙忙跑起来.
坐了一会感觉自己的魂又还回来了,我就走进厨房,看有没有帮怡然的地方,怡然正背着我在切菜,叮叮当当的交响曲中怡然韵致的背影看着是那么的熟悉和优美,这个背影我在梦中见了很多次,也回响了很多次,因为每次我回家妈妈也是这么在厨房忙活,就是为了能给我做一顿好吃的.可我已经有一年没回家了,看不到妈妈那忙碌的背影,也尝不到妈妈可口的饭菜,更听不到妈妈那慈祥的声音了.孔子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可是我都一年没回家了,给父母打电话的日子也屈指可数,倒是爸爸妈妈每次想我了都给我打电话,对我嘘寒问暖,他们在风雨中奔波,在烈日下忙碌,在挥汗如雨中燃烧自己的血汗,就是为了我能安心学习,可是我却在心安理得的挥霍这一切.并且变本加厉的把父母对我学习的希望转接到我对玩的希望.在这一会,我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了怀疑,也对这种状态产生了怀疑,难道我希望的生活就是这样,难道花父母的钱就是为了让我这样活着?
“秋水,怎么了?”怡然转过头发现我傻傻的站在她身后.就对我嫣然一笑.
“妈妈!”我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声,因为这个动作太像妈妈了.
“你说什么?”怡然惊讶的张大嘴巴看着我.
“没说什么,”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看你切菜切的太美了,就入迷了.”我转过头悄悄的拭了一下眼角.
“嘴巴又花了,讨打,”怡然举起了右手,接着才发现手上拿着刀呢,又不好意思的笑笑,放下了手.“秋水,真的怎么了,我看见你眼中的泪了.”她关心的看着我.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也许是灰吹进眼睛里了吧.”说着我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又来骗我,我刚才听到你喊妈妈了,是不是想家了啊?”她放下菜刀走上来.
“是啊,想家了,看到你切菜的样子,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妈妈,想到家人了.”我低低的说着.
“可怜的孩子.”怡然忍不住把我搂在怀里,“以后就把这当你的家好么?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会像阿姨一样关心你的.”她一边梳理着我那倔强着的头发.
我深深的埋在怡然的怀里恍惚间,好象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又回到了那魂牵梦绕的怀抱,我好想让我妈妈抱一下呀,有时候在梦中回到妈妈温暖的怀抱,不由得紧紧的抓住妈妈,生怕她跑了似的,可是醒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抱紧的不过是一个枕头,泪水会忍不住哗哗的掉落下来,我也不是想象的那么坚强,今天我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感觉,温暖,安心,儒雅,和谐,还有一种淡淡的青草气味,母亲的怀抱是什么感觉呢?我说不出来,可是在怡然的怀中我却感觉到了落叶归根的感觉,一种妈妈的味道,我忍不住追逐着这种味道,怕一不小心,这也是一个梦,一个醒来会泪沾巾的梦.
“秋水,不哭了好么?是我不好,以往没有很好的关心你,以后我会好好关心你的,不哭了啊，再哭姐姐也忍不住想哭了.”怡然抬起我的头,用衣袖去擦我眼角的泪水.
“姐姐,姐姐.”我忍不住抱紧她大哭起来.
“乖啊,不哭了哦,不哭了,以后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想妈妈了就到我们这来啊,我们会让你体会到家的温暖的.”怡然也忍不住抱住我哭起来,到最后都不知道我们脸上的泪水是谁的了.
“啊!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柳絮儿睡眼惺忪的一脸不可思议的指着我们.
我们赶紧松开手,用手去擦眼中的泪水.
“干什么哭了,怎么了你们?”柳絮儿眼睛越睁越大.
“没什么,絮儿,没什么的,以后你就叫秋水哥哥吧.”还是怡然先反应过来.
“我是叫他哥哥的啊,一开始就叫他哥哥的.”柳絮儿不解的望着她的姐姐.
“我认秋水做弟弟了,以后他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来叫哥哥.”她拖过柳絮儿的手.
柳絮儿好奇的看着我,好象我脸上有花一样,“姐姐,真要叫啊,可是我叫不出口,好象.”她扭捏的看着她的姐姐.
“以往你不是叫他秋水哥哥的吗?怎么今天就叫不出口啦?”
“以往是以往啦,以往也是叫他哥哥啦,也不是真想他当我哥哥.哦,我说错了,”柳絮儿吐了一下舌头,“不是不当他是哥哥啦,是当他是我的朋友,好朋友,可是姐姐你今天认他做弟弟了,我就真叫他哥哥了.”柳絮儿委屈的望着怡然.
“你不是早就想要个哥哥吗?你喊他哥哥了,你们还是朋友啊,这有什么不同吗?”怡然不解的望着她妹妹.
“当然不同了,认他做哥哥了,以后我就不能,不能......”柳絮儿说了几个不能也没说出什么来.
“不能什么啊?”
“不能,不能,唉!姐姐我也想不出怎么说,就是不能嘛.”柳絮儿涨红着脸看着她姐姐.
“这孩子,以往就没见你这样,今天你是怎么了啊?”
“姐,姐!你认他做弟弟好了,你以后喊他弟弟,可我不喊他哥哥,哦,错了,还是喊他哥哥,可我们各认各的好么?今天我就不喊他哥哥了啊.”柳絮而是唌着脸看着她的姐姐.
“真想不出你的小脑子里想的什么,这有什么不同吗?”怡然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的妹妹.
“没有什么不同啊,姐姐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走了.”说着她就往外跑。“秋水哥哥,我不是不叫你哥哥啊,我只是不当姐姐弟弟那样的哥哥,我还是一样爱你啊,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哦,不许生气.”说着她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你们继续哭啊,我不打扰了.”说着就不见了影子.
“唉!,这孩子,秋水你不介意吧.”怡然担心的看着我.“秋水,秋水,你听到我说什么了么?”怡然看我低着头没反应又大了点声.
“哦,说什么了?”我刚才想着自己的事情,也听她们姐妹说什么,好象是说什么哥哥姐姐的吧.
“唉!好了,不要想了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开心点,要不会不帅的.”怡然帮我擦了擦眼睛.
“恩”我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这才乖嘛,来帮我择菜,哎哟,我的菜,我的菜,我的妈呀,这还怎么吃呀,”怡然手忙脚乱的关掉煤气阀.揭开锅一看,水都烧没了,肉和菜叶都成锅巴了,漆黑,漆黑的.
“姐姐,对不起啊,是我不好.”看到做成了这样我又低下了头.
“不关你的事,是我忘记关火了,来帮我择菜,咱重新做一下就好了.”说着她就递过一个篮子,她是想让我做点事来缓解心中的烦恼吧.等做好这顿饭都到九点了.
吃饭的时候显得真尴尬,柳絮儿一会望我,又一会盯她姐姐,有时候又神秘的笑一下,我低着头还没什么,怡然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絮儿,有什么不对吗?我脸上有灰?”
“没什么,呵呵,没什么.姐姐你脸蛋漂亮着呢,什么都没有.”柳絮儿笑嘻嘻的看着她的姐姐.
“调皮,”怡然娇嗔了一下,不过听说脸上没灰就松了口气.
“秋水哥哥,你现在可是我姐姐的弟弟了啊,有什么感想么?”柳絮儿还是没放过我.
“恩?什么?”我没听清她说什么.
“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不想认我姐姐当姐姐?”柳絮儿翘着双唇.
“絮儿不许胡说.”怡然瞪了她妹妹一眼.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想呢,我一看见她就把她当姐姐了.能得到这么美的冒泡的姐姐,上辈子我敲烂的木鱼一定不少.”
“秋水,又乱说了,不许开姐姐的玩笑.”怡然羞红了小脸.
“呵呵,姐姐,说就说呗,谁怕谁,反正你是真正的美女嘛.”柳絮儿也笑嘻嘻的帮腔.
“絮儿!”怡然瞪了她妹妹一眼.
“不说就不说呗,我还不稀罕,秋水哥哥,是吧,你是她弟弟,让你稀罕去.”柳絮儿不理她姐姐的茬转过头对我说.
“呵呵，姐姐当然稀罕了,你我也稀罕啊,要不我今天的苦力不是白下了?”看她两姐妹这么调侃我,我可不能示弱.
“那也是你自愿的.”柳絮儿白了我一眼.
“自愿的?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不会一下就把我的功劳和苦劳都一笔抹去吧,今天咱俩可是在佛祖面前许愿的啊?”对柳絮儿的无理我感到气血上升.
“哼!,我自愿的总行吧,愣头青,一点也不解风情,姐,我睡觉去了.”一说到许愿,柳絮儿脸就红了,说完她赶紧跑进卧室.
“啊,我倒,我也要回去了,怎么忘了这茬了,死了,快点,要不我今天要在校门口喝露水了.”听柳絮儿说睡觉,我才发现万家灯火已经在慢慢熄灭了,我蹦起来就想跑.
“啊!十点半了,你想回去也没车了.”怡然站起来拉住我.
“我死了,今天是怎么了,昏昏噩噩的,这下惨了，我要凭脚板走回去了.”
“这么晚了就不要回去了吧,就在这歇下好了,我们有客房的.”怡然拉着我的手说.
“这不好吧,我可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不许说不好意思,我是你姐姐,你得听我的,先前怎么说的忘啦,这里就是你的家.”怡然生气的转过头.
“姐姐,不要生气啊,我叫你姐姐还不成么?”我拖住怡然的手.
“哼!”她又转过头.
“姐姐,我住下,我住下还不成么?我也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嘛.”我又把她拖转过来.
“这才乖嘛我的好弟弟.”怡然一脸微笑的看着我,“在这乖乖的坐着啊,我去铺床,”怡然放开我的手.
“姐,客房这么久没用了,收拾了气味也不大好的.”柳絮儿又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原来她没睡,在偷听我们说话呢.
“是啊,都有半年没收拾了,你说咋办?”怡然回过头看着她的妹妹.
“姐姐你和我睡吧,把你的床让给秋水哥哥.”
“不可以,这不可以,我就在沙发上呆一晚上好了,这沙发软绵绵的,可比我的床感觉好多了.”没等怡然说话我就抢着说道.
“就按妹妹说的吧,秋水你睡我的房间,我去和妹妹住.”怡然转过头看着我.
“不用了,不用了我睡沙发就好了,我还喜欢睡沙发呢,这样可以锻炼我的睡姿.”我开了个玩笑.
“就这么说定了,我的地盘听我的,今晚你没有发言权.”怡然一摆手就封了我的口,我这才想起她还是个警察呢,有果敢的一面.
“听你的还不成,那你以后可不要怪我唐突佳人啊.”对怡然我有点怕怕的.
“呵呵,又乱说,我是你姐姐.”怡然温柔的一笑,真如百花齐放,连客厅一下都亮堂了很多.看得我呆呆的.
“呆子,看什么啦,睡觉了.”怡然嗔怪的看了我一眼.
“呵呵，秋水哥哥,晚安啊,我先睡了,要睡的愉快哟.”柳絮儿向我眨了眨眼睛,又缩回卧室去了.
“来给你,怡然帮我找出了拖鞋,还递给我一件睡衣,这是我爸爸的,你就将就着穿吧,以后我去给你买一套回来.”怡然的声音变的轻柔起来.
“恩”我默默的接过这些,低下头不敢看她.
“来我帮你把被子整理好.”怡然带我进了她的卧室,我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可是今天心里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怡然也好不到哪里,我都看到她都红到后脖颈了,“啊”怡然抬头看我脸红成这样,忍不住惊叫一声,“我走了啊,晚安,早点睡.”怡然脸红红的往在走,走的急了,差点都撞到门了.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呆呆的看着她走了出去,低头看着温馨的大床,不知道该怎么办.卧室中漂浮着一股幽幽的香气,虽然怡然是警察,可是她的卧室却布置的很柔和,很女性化,还很有品位,从房间看一点也看不出她会是一个警察.
站在床前小心的看着这一切,羽绒被静静的躺在床上,吸引着我的眼球.我真想就这么躺下去,可是我又不敢,怕会打破什么.
“秋水,还没睡吗?”怡然在外面敲着我的门.
“睡了,睡了,这就睡了,我一跃就上了床去,我睡了啊,怡然,哦,姐姐你也睡吧.”
“恩,知道了早点睡,很晚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啊.”
我一下就把床头灯关了,缩进被窝里面,一股女性特有的熏香迎鼻扑来,我全身都僵硬起来.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想些什么,于是一晚上就这么迷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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