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决心
“这下算是明了了。”谢天衢露出如释重负的样子。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淡金色阳光笼罩着微微漾着的墨色衣袂，显得人格外慵懒。
谢微雨一听，这话像一根刺不痛不痒地扎在心上，却又无法忽视，生出莫名的烦躁。
事情明朗了又如何？这还是在大皇子不明情况下，若是大皇子知道她有这些人，还不得往死里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成为权贵斗争的受害者？
摆在她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是苟且偷生，过隐姓埋名的生活；要么是剑走偏锋，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苟且偷生，是活得憋屈点。剑走偏锋，是用鲜血流淌出来的路。
屋内很安静，唯有鹅黄的阳光弥漫在空气里像金的灰尘，旋转跳跃。不知怎地，阳光突然被收了回去。屋内渐渐暗淡，仿佛生命在一点点失去鲜红继而变得暗沉，死寂。
两难的选择。
她害怕离别。所以，她总要是变着方儿让自己快活。
“其实，寻个山野草屋，过着五柳先生的日子也不错，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快活。”谢天衢抬头望着房梁，露出怡然自得的神情。
大哥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入仕？仅仅是因为爱好、天赋？她记得，大哥提出这个要求是在她展露出有做生意的头脑天赋时。
那在此之前，他在做什么？除了读四书五经……还在学经商。她记得，大哥在父亲的书房打算盘，噼里啪啦的好不流利，连父亲都夸大哥是难得的奇才。
既然这样，大哥为何要放弃呢？因为她？不，不对。是为了谢家。是为了让谢家的人活得更好。
所以，大哥一开始就知道他背负着怎样的使命。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决定要遵守与父亲的约定。
所以，他说他要与父亲商量，其实是让他自己卷入这场权贵斗争。
所以……大哥……
所以，此刻。大哥在逼她认清现实。
认清残酷，认清杀戮。
他在逼她。他在逼她下定决心。
他太了解她，习惯顺风顺水的日子，稍有逆流，她可以奋起反抗，却不知可以坚持好久。
就像现在，前路漫漫，未不可期。
她说她要反抗，万一临到尽头，她却犹豫不决，或者临阵倒戈……这不是儿戏。
下定决心，就再不能回头，也没有回头路可选。
陡然间，谢微雨明白了。
“弃富贵生活不要，偏去过清贫生活，这可不是我的风格。”谢微雨笑得如这个时节桃花，绚丽耀眼。
谢天衢微微点头，脸上是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贾行明白，这两人已达成某个共识。再看谢微雨，两眼炯炯有神，似脱胎换骨了一般。
沐雨不知道谢家这二位爷在打什么哑谜，不过看自己大小姐的神情，就知道是好事。她跟着开心。
回城的路上，谢微雨让沐雨先行一步，去醉仙楼顶一桌酒菜。而她和谢天衢则向贾行讨要了几坛桃花酿。
桃花酿是贾行的看家本领，每年这个时候，来向贾行购买这酒的人就数不胜数，若是在百花苑里饮上一口，那就跟在天上瑶池里走一圈，逍遥爽快。
“大哥，你真好。”谢微雨靠在谢天衢的肩上。
谢天衢“哼”一声，说道：“你要是在马车内睡着了，别指望我背你去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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