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三癸雨芽
片刻,丰元帝才若无其事的松开手,抚平满头乌发,淡淡道:“桂子也不错。不过,朕还是喜爱你本身的模样。”
萧生克心中咯噔一下,手指一紧,深吸口气,才撒着娇道:“知道了。”
怀中人身子一紧,丰元帝是何等敏锐,哪能感觉不到?他此刻甚喜萧生克,有意安抚他,便吩咐常大力道:
“昨日,湖州才上供的三癸雨芽,去取二两来。”
常大力略顿了顿,湖州虽然盛产茶叶,但贡品却极其难得。今年气候不错,三癸雨芽尤其之好,饶是如此,也只供了一斤六两。照往常的特例,后宫六两,陛下五两,另贺大将军二两,宁小王爷也才一两。这陛下一开口,便要赏给萧侯爷二两。他又从哪里拨弄出来?
虽然犯愁,常大力却没有开口,径自取了二两茶叶,放在一个嵌着金银线刻画的白瓷胖肚小口瓶里奉上来了。
萧生克一闻,顿时喜不自胜,将方才那点惴惴不安都抛诸脑后,从前那种种得意忘形都故态复萌。
“多谢陛下!陛下对人家可真好。”
萧生克把玩着丰元帝的头发,又厮混了片刻,便要告辞。
丰元帝款款伸了个懒腰,今日阳光正好,十分惫懒。
“急什么?出去还有什么要事不成?”
萧生克扭着腰肢,拂转身子,假做娇嗔:“陛下真是好记性。上个月才说,今日要赏人家一座开满了桃花的庄子呢。”
丰元帝毕竟上了年纪,又日理万机,哪能记得一件小事?便抬眼看向常大力,常大力急出一头汗,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陛下,生辰……”
丰元帝拍着大腿大笑两声:“瞧朕这记性,原来今日是爱卿生辰。那便更不用出宫了。陪朕用膳吧。”
“那可不成。今日还约了人呢,何况……还想着收他们的贺礼呢。”萧生克不依了。
丰元帝道:“你喜欢什么,朕送你就是了。别人那些东西,有什么稀罕。”
萧生克也不说什么了,拖长了声调唤人,这厮端的是唇红齿白好皮相,声音也比寻常男子阴柔,若婉转起来,风流之态不输女子。
“陛下……”
丰元帝此刻情致也消散了,想起来御书房里的几道要紧折子,便拉过他手摸了一把:“好了罢,你若得了什么好东西,可要来孝敬给朕。你喜喝茶,朕这儿还有不少顾渚紫笋,都拿回去吧。”
丰元帝摆驾御书房,萧生克由小太监领着,临出宫门时,常大力才气喘呼呼的追了上来。
“哎哟,萧候走的好快,叫奴婢好一阵追赶。”
萧生克理也不理,娇哼一声别过脸去。
常大力将茶叶送上来,萧生克一见这装茶叶的罐子,便拉下脸来。
“怎么又换了这么个紫金罐子?若是那白肚瓶子,正好凑成一
对。”
“萧候不知,那瓷白大肚瓶子,就那么一对儿,陛下寝殿放了一只,这剩下的一只,一直没舍得用,也就给萧候了。这紫金罐子里的,原是陛下赏给常庆妃的,因侯爷急着,就先给侯爷了。”
萧生克急着出宫,万分嫌弃的拿着出了宫门。
萧生克背影都不见了,常大力仍旧躬着身子送着,许久才执着拂尘哼着小调儿,慢慢回了内宫。
萧生克回了侯府,便有小厮来报,素和大师已经到了。
萧生克喜不自胜,清秀面容上露出真挚的笑意。
“这才算有缘。我刚从宫里出来,大师就到了。可安排好了?”
小厮道:“侯爷吩咐的,安排在侯爷房里了。”
萧生克将白瓷大肚瓶儿递给他:“机灵些伺候着。这是陛下才赐下的,泡一壶给大师饮用。我先去换身衣裳,随后就到。”
却说厢房内的素和,吃了几筷子菜,正觉得窝火。他喜食麻辣,这萧生克却是江南人,偏爱绵软甜咸的口味,这一桌子菜虽然是请的大厨,做的名菜,可素和吃来却软绵绵没甚胃口,勉强尝了几口,好不耐烦,又想起今日苏朝朝在山脚下的无味斋开张,便落著而去。
等萧生克喜滋滋的换好新衣出来,素和已不见人影了。他急匆匆追出院子,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腆着热情洋溢的笑脸过来祝贺,却没见和尚踪迹。
暮春之日,春暖花开,苏朝朝在离山脚下,重新开了一家无味斋。
初开时,便有刑部尚书舒大人、携好友前来捧场,不仅如此,还在墙上留了墨宝。如此三日,客似云来,只不过苏朝朝每日只做两三桌,即便她懒,但厨艺果真不错,还有许多人慕名前来。
才勤勉了不过三日,第四日苏朝朝就不耐烦了,做了几道硬菜就将厨房丢给李顺娘,自己跑没影儿了。
李顺那手艺哪能服众?又找不到她人,连雅尔和沈渠都被抓去救场——自然,这三个臭皮匠,也顶不过苏朝朝一个。于是,厨房里之前酿的新酒、槽的几样小菜都被当做赔礼给瓜分了。
不止如此,李顺赔光了笑脸,还一文钱都没收到。
“这小姑奶奶……”李顺恨的牙痒痒。
雅尔要去找人,又被他拦住:“罢了。让这丫头自己呆一会儿吧。”
春日迟暮,苏朝朝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衣兜里掏出几个果子,慢慢咬着,无所事事的看着天边变幻的云彩。
红云似坠似染,蓝蓝的云天与火球接壤的地方,像一团灼红掉进了海水里。但那蓝也不是海水,并没有什么坚持的风骨,渐而被火球染成了五彩缤纷的霞。
这霞光绚丽、璀璨,既夺目又短暂。不多片刻,暮色也沉沉,周围蒙上一层灰涩。
她伸直了小脚丫,伸了个懒腰。这石头虽然不高,却有一个凸起的弧度,随便她怎么伸长,两只脚就是够不着地面,胡乱闹着,啪叽将一只绣鞋给甩到了对面草丛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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