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失控的女人
老爸老妈在忙完大伯的后事后就要回去了，奶奶还是执意不肯走，我和童乐乐留下来陪她，只是我们又能陪她多久呢？暑假过去我们终归都要回去的。
后来奶奶告诉我，她是放心不下大娘，年轻时她和大娘不合总是拌嘴，奶奶总是觉得大娘太尖酸不会对大伯好，只是这么多年她是看的清楚，大娘对大伯的感情不比她这个当妈的少，她说她没多少日子了，剩下这几天就当让她替儿子再照顾照顾那个可怜的女人。
其实又何尝不是相互照顾，大伯这一走，她们倒看开了许多，大娘没有跟大哥回县城，她决定留在家里替大伯完成种种菜喝喝茶的日子。
更多的，她也想替大伯照顾奶奶，我还记得我把大伯给她买的戒指给她时，她哭的有多伤心，她说，她不想要戒指，她只想要他在身边……
只是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我和童乐乐这个暑假过的还算安稳，乡下的空气是清新怡人的，若不是出了那么多的事，这大概还会是一个愉快的暑假吧！
我和童乐乐陪着奶奶情绪也恢复了不少，只是她还总是担心我嫁的那只鬼。为了消除她的顾虑，我就骗她说，那男鬼对我不满意就休了我，他答应给我的寿命都作数，奶奶半信半疑，可她看不到也只能相信了我。
离开家时，我还特意去看了程鑫，答应给他带的画板我给他带来了，我一边给他烧着，一边自言自语的跟他聊着，我知道他听的到。
“程鑫，你在那边好好作画，争取来世当个大画家，我可等着你全新归来呢。”
我还隐隐记得，他从小就喜欢画画，每学期我们发的新书新本上都会被他画满了画，而且每一幅他都画的栩栩如生的。
可是因为他沉浸在画画中就耽误了学习，老师管不了就只能叫来了他的家长，她妈妈是当着全班的面甩了他一巴掌的，我记得很清楚她骂他不争气，骂他丢人，最后还把他画的东西撕的粉碎，他只低着头呆呆的站着，也不哭，也不反驳，只是他还那么小眼睛就染了一层阴霾。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很少画画了，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睡着觉，发着呆，安静的就像不存在一样。
大概他的梦想也是在那时被彻底粉碎的吧！
我对着他的墓碑闲话了一会儿，看着画板烧尽我才准备起身，只是一回头便看到一妇人满目是泪的站在我身后，她失神的喃喃着，“还有人来看鑫鑫，还有人记得他。”
女人头发披在后面，黑色中夹杂着少许的白发，脸上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脸上也是苍白无血的，不过我还是认出了她是程鑫的妈妈。
我上前礼貌的打招呼，“阿姨，我来看看程鑫。”
她看着墓碑上程鑫的照片，木纳的抬了抬头，看着我时她的眼睛是眨也不眨，被她这么看着心里有些犯怵，“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我是准备脚底抹油就跑的，身后妇人却趴在坟前痛哭起来，“鑫鑫，都怪我呀鑫鑫，是妈妈害了你呀！要不是妈妈逼着你学车你也不会出事了，你要是不出事现在也二十多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情绪却已经是崩溃边缘，若不是我不放心又拐了回去，估计她就真一头撞在程鑫的墓碑上了。
我使尽全力拉住她，嘴里还不断的劝道:“阿姨，程鑫他不怪你，他真不怪你，阿姨我见过他了，他特意让我来告诉你，他不怪你……”我急的口不择言起来，妇人听了倒冷静了几分。
她回过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双手更是紧紧的拉住我的胳膊问道:“你见到他了？你真的见到他了？”我被吓愣了，她见我不说话便失望的摇着头，“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
眼看她又要寻死我急忙道:“真的，真的，前两天我在这儿中了邪就是因为看到了程鑫。”我慌张的解释着，只希望她能尽快平静下来，我是真怕我拉不住她。
妇人这才缓缓的回过头，她脸上尽显沧桑，满是痛色的眸子紧紧打量着我，她道:“你是末末？”
“是，我是末末。”
虽然我们两家隔的不远，可七八年不见她一时认不出也正常，我记得程鑫初中还没上完他家就搬走了，后来他们很少回来，而我们在几年后也跟爸妈一起出去了。
这一晃可不就七八年了。
她拉着我有些激动，“末末，你真的见到程鑫了吗？他真的说他不怪我吗？”
我只能点着头安抚她的情绪，见我点头她果然笑了起来，“太好了，鑫鑫他没走，他还在这儿。”她再次抬眼看我眼里就多了几分阴冷，她问:“我们家鑫鑫为什么拉你去看他？”
我看着她情绪不稳定，心里难免有些害怕，生怕一句话说不好她又要寻死。
“是这样的，程鑫他一个人有些孤单，他就是想跟我聊聊天，他……”
不等我说完她便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他孤单？对呀！他太孤单了，我这个当妈的真是失败，我怎么就没想到儿子会孤单呢？”她那双阴冷的眼睛又瞪向了我，这次她眼里就多了一抹嗜血的毒意:“我们家鑫鑫要你陪他对吗？”
我心里不安极了，见她逼近我本能的后退着步子，她却不依不饶的逼近着，阴冷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留下来陪他？你走了鑫鑫一定会很难过的，你去陪他好不好？你去陪他……”
她说着双手紧紧的掐着我的脖子，我想喊救命已经来不及，拼命的挣扎也是无用，她的脸越来越扭曲狰狞。
可怜大白天的我想喊个救兵都难，幸好在我快上不来气时，程鑫爸爸匆匆跑了过来，他拉开了程鑫妈妈并把她拖了回去，而我是跌坐在地上咳了半天才缓过神来的。
这几天，我这小命怎么动不动就遇上危险？以前是晚上，现在白天也不消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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