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我还是个坏人
宋合欢屁股还没坐热乎，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像催命一样的响起，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是谭旭尧办公室的，她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周静纳闷的看着她，“领导，你去哪儿？”
“我出去一会儿。”宋合欢头也不回。
周静摇了摇头，走过去把电话接起，“你好，财务部，哦丁助理啊，找宋主管啊，她出去了。”
宋合欢出了公司，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心里憋屈，这个谭无赖，把她当猴耍，一会儿玩弄她，一会儿诬陷她，一会儿又帮她洗冤。
手机响了，她也懒得去看，管他是谁的，都不接，漫无目的在街上瞎转悠，走累了，就坐在马路边的长凳上休息。
手机有信息过来，她忍不住打开看看，是谭旭尧的，“你在哪儿？”
她退出了信息栏，当然也不会回他的信息。
江牧野的车子经过的时候，就看到她一副神游方外，又失魂落魄的样子，他长出一口气，把车子停在了她面前，而宋合欢却浑然不觉。
江牧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落下车窗，喊了她一声，宋合欢这才抬起头。
他打开车门，让她坐进来，“去哪儿，我送你。”
宋合欢侧视了他一眼，眼看也到了下班时间，于是就说，“送我回我姨家吧。”
江牧野点头，宋合欢出来的时候，围巾也没有带，偏偏江牧野心思缜密，目光敏锐，看到她脖子上斑斑点点的痕迹，以他一个常年游走在万花丛中的人来看，那肯定是吻痕，马上就想到，昨晚她不是撞到了腿，是有人在她房间，如果猜的不错，那个人事姓谭的，两人还发生了什么。
“谭旭尧昨晚在你那儿过的夜？”他没忍住，就问出了口，心里却是酸酸的。
宋合欢缄口不言，可听到谭旭尧的名字，她心里又纠结，又愤恨，又难过，不由得就眼眶发涩。
江牧野叹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手，“你什么时候会因为我而流泪，合欢，他现在和颜清若成双入对，你难道都没看到吗？我不想你这么作践自己。”
他又侧过脸看着她，“我现在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宋合欢抽出自己手，望向车窗外，“牧野，我觉得咱俩这样挺好的。”
江牧野眉间隐着戾气，冷笑了一声，“行！”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到了小区，她才整理了一下情绪，对江牧野说，“谢谢。”
江牧野拧着眉头轻笑，“客气什么，对了，这几天我都不在A市，你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宋合欢颔首，转身走进了小区，江牧野斜靠在车上，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之后按灭烟头，扔进的旁边垃圾桶里，转身之际，却看到不远处一位中年女士，默默的注视着他。
江牧野愣了片刻，随对她礼貌的点头，之后才坐进了车里。
直到车子开走，宋妙竹才心有不安的走向小区。
宋合欢以为小姨不在家，却不想片刻，小姨就回来了。
原来宋妙竹是回来拿东西的，宋合欢谎称，中午办事经过家里，就顺便回来的，宋妙竹也没再问什么。
只是她拿了东西出来，神情凝重的看向宋合欢问，“你不是和江牧野在交往吧？”
宋合欢摇摇头，连忙否认，“没有。”
小姨这么问，肯定是遇见江牧野了，宋合欢连忙又解释，“我和认识，我们公司和江氏有业务上的往来。”
宋妙竹这才放下心来，“这就好，不是我干涉你的私生活，可我不允许你和他来往，知道吗？”
宋合欢虽然心里觉得小姨武断，但也不想与她争辩，答应着说，“我知道分寸。”
“好，你在家休息吧，中午自己弄点吃的，我去单位了。”
宋妙竹拿着东西就出了门，可她心里却是诚惶诚恐的，她这一辈子最忌讳的就是江家和白家，可偏偏合欢和他们两家的人都认识，冥冥之中，命运总是把不该纠缠的，纠缠在一起。
宋妙竹走后，宋合欢午饭也没吃，一直睡到下午，晚上装作若无其事，吃了晚餐，依然又去睡觉。
周静打了个电话给她，问她是不是病了，如果身体没问题，明天来上班吧，现在是年末，总监又分派下来很多任务，领导如果不来，她和安丽无从下手。
宋合欢答应明天过去，挂了电话之后，她有些睡不着了，坐起来，拿起笔，在纸上胡乱的画。
她想好了，过年回去之后，她就不来了，或者到其他城市去，如果谭旭尧真找她要钱，她会想办法还他。
所以第二天，她一大早还是去了公司，做人嘛，得有始有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要把自己的本分工作做好。
刚坐下来，18楼来电话，让她送文件，宋合欢派周静替她送，后来谭旭尧打电话给她，说有些地方写的不够明确，让她过来指给她看。
宋合欢竟然把那几张表倒背如流的，从前到后的为他讲解。
谭旭尧都快听睡着了，“好了好了，没有错，我看错了。”
他如果不打断，宋合欢是准备给他讲一下午的。
下午下班，她第一个冲出办公室，打的去了小姨的住处，早上踩着点过来，摆明了就是躲着谭旭尧。
这天下午，谭旭尧坐在办公室里，拧眉沉思，很快拿出手机。
宋合欢刚到家，就收到一条银行发来的信息，卡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五万块钱，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谁打错了，这转账的人该有多着急啊。
宋合欢虽然爱财，但更坚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正想着该怎么把钱还给别人时，手机又进来一条信息。
号码是谭旭尧的，她看到就来气，可看到他发的内容时，宋合欢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上面说，“宝贝儿，那晚我们的结合，让我身心愉悦，感觉特别好，五万块略表心意，请收下。”
你他奶奶的谭旭尧，宋合欢如果不是觉得自己太穷，真想把手机摔了，谭旭尧这个瘪三是什么意思，他睡了她，说她服务好，让他很舒服，又给她钱，这明显的就是侮辱她。
宋合欢气的在原地转起了圈圈，他不是要气自己吗？不生气，不生气，她喝了一大杯水，慢慢的平定了一些，拿起手机拨打了谭旭尧的号码。
坐在办公室的谭旭尧，翘着二郎腿，看到显示的号码时，眼底闪过意料之中的光芒。
宝贝儿，你不是不想搭理我吗？这不是乖乖的打电话了，如果猜的没错，他接了电话，那丫头肯定会很生气，然后要把钱还给他。
毕竟她那个火爆脾气，怎么能受得了这种侮辱，那么下一步肯定就是问他在哪儿，她把钱送来，到时候，还不是乖乖的来到本少爷的地盘。
谭旭尧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觉得每一步都在自己的预测之下。
他故意的不那么急着接电话，晾晾她，谁让她那么气自己，所以第一个电话，他没接，直到第二个电话，响到快挂断的时候，他才懒洋洋的接起来，语气不瘟不火的问，姿态放的高高的，“什么事？我很忙。”
宋合欢压住火，还笑了一声，“谭先生，钱收到了，谢谢啊！”
啥？怎么有些偏离的套路，谭旭尧脑子蒙了一下，决定再看看情况，动了动唇，“不嫌少吧？”
宋合欢嘿嘿露出隔壁二傻子的笑声，“怎么会？谭先生，毕竟你伺候的还不错，反而给我钱，我还真是过意不去，不过我给你个提议……”
谭旭尧再也平静不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怒火却从眼睛里呈现，低沉着声音说，“说来听听。”
“你以后为人提供服务时，别这么傻了，出力又出钱，不划算。”宋合欢咬牙切齿，看姑奶奶不气死你。
谭旭尧眼皮跳了几下，不知道该呈现什么表情，按了按霍霍跳动的太阳穴，“宋合欢，你还真不安常理出牌，行，你有种！”
“过奖了。”宋合欢皱了一下眉，有非常有礼貌的说，“谭先生再见，晚安。”
耳边传来“啪”电话挂断的声音，宋合欢这时脸上的笑容隐退，人也变得木讷起来，呆呆的坐在床上，头脑一片混乱。
一声叹息，拉着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却辗转难眠，大概十几分钟后，手机传来一阵悠扬的铃声，她摸索着接听。
电话里传来谭旭尧霸道又不容质疑的声音，“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宋合欢轰坐了起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拼命的甩了甩头，谭旭尧的声音又传入了她的耳朵，“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快点儿下来。”
“你……”宋合欢一时有些结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已经睡了。”
可对方显得有些不耐烦，语气略带危险，“既然你不愿意下来，那是想让我上去了？”
“你敢！”宋合欢有些紧张了，装逼遭雷劈吧。
“我怎么不敢，我跟小姨说，我们俩已经有了……”
“闭嘴。”宋合欢走到窗户边，果然看到楼下一辆黑色的车，耀武扬威的停着。
没给宋合欢开口的机会，谭旭尧又把电话给挂了，宋合欢脑子开始蒙了，她知道谭旭尧那个鬼抽什么都干得出来，如果现在他突然上来，小姨会怎么想？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慌忙从床上跳下来。
随便穿了一件衣服，给宋妙竹打了一声招呼，说张一科找她有急事儿，她必须要出去一趟，晚上劲量回来。
宋妙竹微微蹙眉，但嘴里还是不放心的嘱咐，“多穿点衣服。”
“好嘞，小姨再见。”宋合欢抓起外套套在身上，穿上鞋就快速的把门打开，和宋妙竹说了一声再见，就出了门。
刚把门掩上，眼前就是一片黑暗，人被一股大力扯向了电梯，宋合欢慌忙捂住自己的嘴，还没来得及抬头，身体就被人推到了电梯壁上。
谭旭尧身体紧压过来，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手扣着她纤细的腰肢，虽目光平平淡淡，却让人感觉乌云压城，看着宋合欢紧张的瑟缩，他笑的阴恻恻。
“宋合欢，你怎么不嚣张了？”
宋合欢硬着头皮和他对视，“谭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谭旭尧长出一口气，无奈的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宋合欢抹了一下脸，立马变得一脸谄媚，又狗腿，嬉笑嫣然，嗲声嗲气，“谭领导，你找我有什么事？”
说完，差点把自己恶心吐了，他不就喜欢这种风尘味的声音吗？
谭旭尧快被她气疯了，慢慢的沉淀了一下情绪，电梯门在这一刻打开，他把宋合欢拉倒了自己车边，然后把她塞了进去。
踩下油门，车子像飞一样冲了出去，他手紧握住方向盘，神情专注地目视前方，冷笑一声，“我找你当然有事，还是重要的事儿，你不是说，我伺候人的功夫还不错吗？既然你那么欣赏我，我还不得对你再卖力一些？”
宋合欢抬脚在他腿上狠狠的踢了一下，“谭旭尧，你无耻！”
骂他无耻，简直就是夸他，只见谭旭尧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床上什么无耻的事都干过了，还不能说了？”
宋合欢不想再与他争辩，气恼的看向车窗外。
谭旭尧看她安静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不能别带刺儿一样，我每次想好好跟你谈谈，却每次都被你气糊涂了。”
“你哪是糊涂，你是犯浑。”宋合欢有时候就觉得，自己吃亏就吃在嘴上，偏偏就忍不住。
“算了，我不与你争辩了。”谭旭尧叹口气。
“你争辩什么时候赢过？”宋合欢很想扇自己一个嘴巴，装哑巴不会吗？
谭旭尧淡淡的扫她一眼，“是啊，别说争辩没赢过，和你比什么都没赢过，每次它还不都是被你打败。”
宋合欢刚开始没明白，等随着他的视线移到他的小腹下面时，立马就知道了什么意思。
“谭旭尧，你个流氓！”她开口怒骂，“不要脸。”
谭旭尧被她泛红的眼睛一瞪，顿时心头柔软，呵呵笑了，“我承认，我是流氓，我还是个坏人，欢欢，到我那里去，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和他有什么好聊的，他无非就是把自己当成他的初恋情人，把对初恋的怨气发泄到自己身上，宋合欢是明白的。
可是当他用这种温软的嗓音，忧郁眼神来对她时，她竟然心跳不止，脸也开始红了，宋合欢有些看不起自己，太没出息了，你忘了他是怎么羞辱你的吗？你忘了每晚失眠睡不着的情景了吗？索性不再开口了。
谭旭尧望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之后继续开着车子，20几分钟后，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他的别墅门内。
谭旭尧很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宋合欢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走了出来，“有什么事儿，说吧。”
谭旭尧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合欢，随我先到屋里来……”
他的话还没有落音，只见前方不远处，跑来一位年轻人，“哥，你去哪儿啦？怎么才回来？呦，合欢姐也在啊。”
宋合欢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竟然是白朗，慌忙甩开谭旭尧的手，对他笑了笑，“白朗，你回来了？”
前一段时间，白朗去国外读书去了，想必现在是放寒假吧。
白朗看到她非常开心，毫无顾忌的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是啊，早上刚回来，还想着明天打电话给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着了，真是想死你了。”
宋合欢一改刚刚的冷漠，拍了拍他的胸口，“我也是，哎呦，又结识，还帅了呢。”
谭旭尧蹙眉，看两人相见恨晚的模样，醋海又滔天了。
白朗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冷，才看到老哥那冰刀雪刃一样的目光，他忙松开宋合欢。
看这个情形，指定宋合欢和老哥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不然也不会大晚上的来他的私人住所，白朗虽然早就逼着给放下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宋合欢偏偏不给谭旭尧面子，伸手挎住了白朗的胳膊，“改天我请你看电影。”
白朗胆怯的看着谭旭尧，那眼神仿佛再说，是她主动的，我也没办法。
对谭旭尧展现抱歉又讨好的笑，“哥，我爸也来了。”
“哦，姑父也来啦？”谭旭尧生着闷气，忙向着客厅走去。
宋合欢和白朗落在了他身后，进了客厅，谭旭尧笑着上前和那位儒雅的中年男人交谈。
“这位姑娘是？”白彦铭这才注意到宋合欢，眼前不由得恍惚一下，他忙定了定神，好奇的问。
他态度很好，面目慈祥，看上去很亲切，宋合欢居然从心里对他产生敬重，正想自我介绍。
白朗抢先一步，“爸，这位是我好朋友，宋合欢，是不是特别可爱？”
白彦铭愣了一下，立马又笑了，“是的，姑娘你好。”
他说着伸出了手，这位是白朗的父亲，白氏集团的负责人，可是个大人物啊，宋合欢慌忙把手在身上擦了擦，伸了过去，“白先生，您好，见到你很高兴。”
谭旭尧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可宋合欢偏偏和白朗坐在一起。
几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了起来，几句话下来之后，白彦铭又突然看向宋合欢，觉得这个女孩似曾相识，越看越觉得熟悉，但是，脑海里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她。
感觉她很亲切，那双眼睛特别的干净，就像是二十多年前，他就见过一样，偏偏这个女孩儿也姓宋。
“你叫宋合欢？”白彦铭不由得又问了一句。
“是啊。”宋合欢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今年多大了？”白彦铭又问。
虽然他问的比较隐私，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些也显得不礼貌，可宋合欢却不怎么在意，依然很有耐心，“二十四。”
“哪里的人？”
“XX市人。”三堂会审一样，宋合欢依然十分的谦逊。
谭旭尧似乎也感觉出来姑父对宋合欢特别感兴趣，他微微皱眉，“姑父，有什么问题吗？”
白彦铭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哦，没什么，和年轻人总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丫头，你可别见怪啊。”
宋合欢摇了摇头，“怎么会，白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谭旭尧主动的站了起来，“我送你吧。”
“不用了，不用啦，你陪白先生让白朗送我吧。”宋合欢面上笑的甜美，心里腹诽，才不要谭无赖送呢。
看谭旭尧投来不悦的目光，宋合欢视而不见，拉起白朗的胳膊说，“走吧。”
之后又对白彦铭挥手说再见，很快两个人就出了门。
白朗挠了挠头，这老哥不会收拾自己吧？有些担忧的说，“合欢姐，你别老拉着我的胳膊。”
宋合欢仰着脖子看他，“怎么了，跟我划界限呀？你之前不是还想追我来着？什么意思，现在变了？”
白朗连忙往身后看了看，生怕谭旭尧突然出现一样，“那不是没追上吗？别提了，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去。”
第二天，宋合欢正准备下班，谭旭尧打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宋合欢正想着该怎么回绝，恰巧收到了白朗的信息，他也是约自己吃饭的。
宋合欢眉头一皱，“不好意思谭先生，我已经约了人了。”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掐断了。
白朗的电话很快就打进来，说约她到家里吃饭，就是上次她来过的那所别墅。
宋合欢下午下班比较早，刚到楼下，白朗已经在等她了，谭旭尧在楼上看的真真切切，随后也下了楼，取了车子，跟了上去。
不到五点，他们就到了目的地，本以为就白朗一个人，打开门，却不想他白朗的父亲白先生也在。
宋合欢一时有些愣住，只见白彦铭，冲她微笑，招手，“合欢，这样喊你不唐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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