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叫高小卿
活动结束后,阿雅帮陈雨玹安放好行李,就独自外出了。陈雨玹有点累,睡了一小会儿,醒来后,无事可做,就到校园逛了一圈,发现许多不同于台湾学校的地方。
教学楼前方,伫立着一对男女学生的雕像,一个拿课本,一个拿三角尺,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绕过雕像,向前百步,一面巨大的3D墙绘扑面而来:林荫大道通向远方,阳光在林叶间忽闪忽闪。闭上眼睛,陈雨玹幻听到温柔的风声,渐渐变小,渐渐停歇,结尾点缀着空灵的鸟叫。在雕像的右侧是一座小花园,虞美人来得正艳,像展翅欲飞的蝴蝶,小花园里开辟了一片田地,有油菜、南瓜、西红柿,应该是学生上劳动课的实验田。
陈雨玹在凉亭下坐了一会儿,想起台湾学校的长廊,同学们在长廊下读书,互不打扰,静得只能听到翻书的碎响,每天下午,她会准时来到长廊下,加入阅读的行列,除了古典文学作品,她会读鲁迅、老舍等大陆作家的作品,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是她的最爱,她对书中那头毛驴印象深刻:圆圆的尻蛋儿,黝黑发亮地皮毛,上好的牙口。在台湾,几乎见不到毛驴,她一次也没见过这么“性感”的动物。
陈雨玹突然想到学校操场看看,或许能看到阿雅。
阿雅并没在操场,这太不符合她的个性了。一群体育队的同学喊着口号,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几个男生在打篮球,蛇行跑、运飞球、漂亮的假动作、反灌篮,看球的女生不多,却都为各自心仪的男生呐喊、助威。东北角没人的地方,有个家伙正在练标枪,昂首挺胸,双腿屈伸有力,看那架势,要让标枪穿出大气层,进入浩瀚的宇宙。陈雨玹不爱运动,试着翻了一下单杠,很失败,就回寝室。
阿雅早已回到寝室,陈雨玹问:“你刚才去哪了?”
“和室友去图书馆了。”阿雅说完,把室友拉到陈雨玹面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室友高小卿。”
“你好,我叫陈雨玹。”陈雨玹伸出手。
“你好,欢迎来大陆。”高小卿和陈雨玹握握手,笑一笑,那对杏眼很是迷人。
“刚才我进寝室,你们在讨论什么?”陈雨玹问。
“我们在互教简繁体字啦!”阿雅说。
陈雨玹感觉有点意思,也加入她们的行列,她们开始讨论“宁”字。
“‘宁’字做平安,安定讲,是一种心理感受,所以说正体字‘寧’中有心,心在‘皿’中,会意也。看看你们的‘宁’,宝盖下边一个丁字,何解呢?”阿雅早有准备。
高小卿拿“国”字反击:“我们的‘国’中有玉,玉有五德。何谓‘五德’?东汉许慎《说文解字》中有说,‘玉,石之美者,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勰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挠不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忮,洁之方也。’玉在打磨、雕琢之前,不过是一块烂石头嘛,但我们把人所需要的五种美德――仁、义、智、勇、洁,注入玉石的肌理中,玉就有了生命和品性,所以说,我们的简体字不是随便生成的,是有一定根据滴,再比如‘孙’字,取自草书,宋朝的时候,民间就有俗体字……”高小卿对阿雅进行脑补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她,不管是繁体字还是简体字,都是正体字。
陈雨玹问:“小卿,我想了解一下,大陆同学没学过繁体字,为什么能够认得它们?很奇怪欸!”
高小卿仿佛是“度娘”化身,张口就来:“这是为什么呢?要从上个世纪中叶说起,那时候国家为了扫盲,全面推行简体字,但繁体字依然出现于大陆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对联啦,象棋啦,碑刻啦,瓷器纹饰啦,都认得啦,我们今天上午参观古城,看到的那些店招也是繁体,所以说,繁体字在大陆并没有消亡。”
“原来如此。”陈雨玹和阿雅异口同声。
“对了,你们的领导人提出的‘认正识简’容易被人误解,应该是‘认繁识简’,还有,你们的领导人真是――太帅啦!”高小卿由“度娘”秒变小迷妹。
阿雅脱口而出:“头发秃了,眼袋也出来了,一代美男子下场不过如此嘛!”陈雨玹和高小卿捧腹大笑。
“对了,今晚没有活动,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高小卿说。
“哪里?”阿雅问。
“忠武广场。”高小卿说:“每晚都有‘狂欢音乐现场’,民谣加Dj。”
“就是我们在古城看到的那个广场?”陈雨玹问。
“对呀,以前那里表演杂技、舞龙舞狮什么的,后来转型,改成什么夏季音乐会,请网红过去,都是各大直播平台的前十诶。”高小卿说。
“没兴趣。”陈雨玹听到“网红”两字,排斥感十足。
高小卿说:“刚才不是说了嘛,也有民谣,多数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音乐人。”
“要不要去?”阿雅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陈雨玹。
陈雨玹想起自己还有许多功课没做,即便这些功课不急于一时,她也容不得自己有一点学业上的松懈,此前本打算在家把高中课本预习一遍,学校给她这位优秀毕业生发来邀请函,让她随团到大陆交流,她盛情难却,鉴于自己要到图书馆查阅一份重要资料,就推迟了一天。她这次随团来大陆,收获到很多课本之外的东西,于是就有了一种想法,利用好这几天,贴近这座北方小城,读懂它,记住它,即便它有简单粗糙的一面,那些功课完全可以放到返程之后。
“那好吧。”陈雨玹点点头。
“哦耶,太棒啦!”阿雅发出一声尖叫:“啊――”
“不过,我们要早点回寝室。”陈雨玹看看时间,还不到六点。
“放心啦,八点之前回来。”高小卿说。
“好,我们两个人就交给你啦。”陈雨玹说。
“放心,不会让你们失散多年的。”
三个人下了宿舍楼,向忠武广场走去,阿雅唱起一首欢快的歌――自然卷的《自然卷》:
单眼皮的人可以割双眼皮
两层三层随便你
大胖子可以抽抽脂
一千二千三千
塌鼻子可以去隆鼻
不要变成Poor
micky
不管怎样
要尽最大努力
陶瓷烫
还是离子烫
怎么烫你都不满意
喔
为什么
你如此坚强
注定跟我一辈子
烫直也是一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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