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313痛欧事件
窗外操场上,吊灯高烧,进入节目单的同学们正在彩排,整个校园都不安静了,时而电子舞曲,时而四指连弹,他并没有听到夏杨苇的“Putyourhandsup,putyourhandsup!”奇了怪了,难道他的节目被枪毙了?苏迅反过来想想,不枪毙才奇怪呢。
苏迅懒得去看操场上“群魔乱舞,诸神交战”,在宿舍打了一个短暂的瞌睡,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仿佛睡了很长时间,她梦到了高小卿,梦到他和高小卿告别,高小卿十六岁,苏迅十八岁,两个人都还是以前的样子。
梦中的迷雾渐渐消散,淡出苏迅的身影,他独坐在运河边,弹着未调音的破木吉他,远飞的孤鸟变成一个黑点,渐渐消失在天际线,此时此刻是那么的安静,风消停了,天空阴沉沉地压下来,他听到蒲公英落地的声音,还有老叶的脉络破碎时发出的的咯吱咯吱响,时而微小,时而清晰,这是在诉说晚秋的伤感啊!
高小卿缓缓走过来,苏迅回头看她的那一瞬间,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高小卿留起了长发,悠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剪水的双瞳令人不敢直视,体态有些浮肿,穿着也不同以往,米黄色毛衣上身,穿宽松裤子,运动鞋,还是从前的样子。
“苏迅,如果冬天不来多好,就这样一直刮着秋风,我们站在大树下,静静地看着叶子落下,投入草丛,漂在水上,贴在我们身上。”高小卿的声音低了八度。
苏迅特没出息地哭起来,过了好一会,才问她:“小卿,你去哪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我不想让你分心啊,你要高考了,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战胜高考,等你下课。”苏迅有气无力地说。
高小卿苦笑一声,纠正他:“是头悬梁,锥刺骨,血战到底,共读复旦。”
苏迅迷惘了,他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复旦。高小卿倒是很轻松地许下宏愿:“苏迅,我们拼一拼吧,争取一起读复旦大学,然后在上海找工作,哦不,给人打工多没劲,我们一起开个餐厅,名字叫……叫什么呢?叫‘冰城之夏’怎么样,对,就叫它,然后我们赚好多好多的钱,然后……”高小卿低下眼睛,口将言而嗫嚅了。
而此时此刻,运河浮起一片晕绰绰的雾,苏迅凝视着高小卿,一言不发,高小卿的脸慢慢模糊,竟然变成了陈雨玹。
“你是陈雨玹还是高……”苏迅很是诧异。
“傻瓜,我是陈雨玹啊!”陈雨玹笑着说。
苏迅一直盯着陈雨玹看,半信半疑。
“你终于敢尝凝视的滋味了。”陈雨玹撩起额前的发髻,“苏迅,我毕业后,回到大陆工作,你也不要分心,几年后,我跨过海峡来找你。”
苏迅答应,答应得很肯定。
陈雨玹说:“给爷笑一个。”
苏迅笑了,笑得很傻。
“小样,小狗蛋!”
“给你唱首歌?”苏迅说。
“好啊。”陈雨玹很乐意听。
“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苏迅刷起和弦,用清澈略带感伤的中板唱着: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互相微笑
搂搂抱抱这样就好
我喜欢鲜花
城市里应该有鲜花
即使被人摘掉
鲜花也应该长出来
(苏迅的吉他solo)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相互交好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生命象鲜花一样绽开
我们不能让自己枯萎
没有选择我们都必须恋爱
鲜花的爱情是随风飘散
随风飘散随风飘散
他们并不寻找并不依靠
非常地骄傲
孤独的人他们想象
鲜花一样美丽
一朵骄傲的心风中飞舞跌落人们脚下
可耻的人他们反对生命反对无聊
为了美丽在风中在人们眼中变得枯萎
……
陈雨玹依靠在苏迅肩膀上,安静地听着,这时候,太阳从云层里解脱出来,运河荡起美丽的涟漪,一只白雀刹那已然掠过。
突然,有个声音隐隐约约回荡在天地之间:“头悬梁,锥刺骨,血战高考,共读复旦……”
苏迅茫然四顾,并不见高小卿的影子,他感觉身边空空的,再看陈雨玹,正站在对岸向他挥手,对岸有条铁路,有个流浪歌手背着吉他,提着音箱来到月台,他用熟练的指法拨动琴弦,忧伤地唱着《火车来往冬天》,歌声里,汽笛拉响,苏迅想跳过运河,运河却越来越宽,越来越蓝,越来越汹涌,变成了海峡,月台变成了灯塔,火车变成了飞机,直冲云霄。
“陈雨玹,陈雨玹……”苏迅拼命地喊……
苏迅不停地说梦话,叫着陈雨玹的名字,隔壁寝室传来杀猪般的惨叫,苏迅惊醒。
睁开惺忪的睡眼,苏迅趿拉着人字拖,摇摇晃晃地走出寝室,他不明白那声惨叫是何来历,只看到隔壁室友一身干粉,奔走相告:“‘苏不吹’快没命啦!”“号外号外,313寝室头号人物‘苏不吹’脚踩两只船,终于自食恶果!”“是‘邻家大姐’插足,还是‘跑车女孩’横刀夺爱,我们下回分解!”
“出什么事了?”苏迅忍不住问。
“‘跑车女孩’和‘邻家大姐’争风吃醋,打起来了!”室友在走廊里来回跑,边跑边说。
苏迅向313走去,313室门紧闭,就听里面唏哩哗啦、乒令乓郎、呜哩哇啦、叽哩呱啦。
“这一仗打得异常激烈,‘苏不吹’是死是活,难下定论!”313室友又开始哔哔。
“哥们儿,保重自己!”
“真没想到‘苏不吹’是这样的人。”
“看来凶多吉少了。”
“如果断了胳膊折了腿,汇报演出,也不知能不能打开他的beat,展现爆发力,Whatup!”
“战红颜,琴断弦,前世爱,今生缘,随风去,忘缠绵,夜相思空流连……”
“是谁在喊麦?”室友们循声看去,苏迅也看过去――卞星星手持直播架,扭动着腰肢走来。
“小心‘不吹哥’听到废了你!”
“他现在自身难保啦,Waitandsee!”卞星星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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