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痛欧苏不吹
苏迅进入恋爱空窗期以后，每天所做之事无非就是躺在床上写歌，一个人在校园里踽踽独行，卞星星的直播改为户外了，胡阔跻身十八线演员，王守尔忙着和徐尖尖恋爱，一切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夏杨苇每天盯着电脑，登录脸书寻觅台湾小女生，最近他的审美极度倾斜，喜欢上了绿茶婊，这是他亲口告诉苏迅的，苏迅感觉他这是在浪费大好青春。
夏杨苇聊天的时候，有边聊边听音乐的习惯，尤其爱听肖邦的《夜曲》，有一位台湾女生是他经常骚扰的对象，她就是陈雨玹。
虽然远隔千里，夏杨苇依然可以摸清陈雨玹的作息习惯，他会挑陈雨玹下课的时候和她打招呼，出于礼貌，陈雨玹会回复他。
这天下午，陈雨玹刚刚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夏杨苇给她发来消息：
年华似水，光阴似飞，珍惜现在，幻想未来，珍爱生命，放松心情，知足常乐，幸福多多，凡事看开，健康常在，得失看淡，快乐永远。
陈雨玹看后，真是又气又笑，气的是这家伙发的信息一点诚意都没有，一看就是群发，笑的是，这家伙的手法太拙劣，干脆置之不理，夏杨苇静候佳音，没有回复，又对陈雨玹一阵好关心，陈雨玹只好礼貌性地说声“谢谢”，这一谢不要紧，夏杨苇蹬鼻子上脸，又是一阵好安慰，陈雨玹不想再理会他，因为他和蔡粤生约好，晚上一起去喝咖啡。
台北的夜晚色彩斑斓，咖啡馆里灯光飘摇，陈雨玹和蔡粤生准时见面，蔡粤生举止得体，帮陈雨玹端咖啡，陈雨玹说声谢谢，两个人开始闲聊。
“雨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蔡粤生为陈雨玹的咖啡加了一块糖，他了解陈雨玹的口味。
“什么好消息，快告诉我！”陈雨玹听了太多蔡粤生的坏消息，终于等来一个好消息，好奇心瞬间爆棚。
“我一个学妹帮我报名一个歌唱比赛，我准备参加的。”蔡粤生说。
“真的吗？哪天？我去为你加油助威！”陈雨玹笑眯眯地说。
“这个星期六，板桥体育馆。”
“哇，好酷啊，不会是‘金雀之声’吧！”
“没错，就是‘金雀之声’，之前有海选嘛，我进入了复赛，你一定要来看啊！”
“当然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一定到达现场，激发你的无敌小宇宙。”陈雨玹握着小拳头，信誓旦旦。
“我有个预感，我会成功的！”
“那是肯定欸，你憋屈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步入辉煌了，我相信你。”陈雨玹端起咖啡，优雅地喝一口，这时候，夏杨苇又发来短信，陈雨玹置之不理。
“有事情吗？”蔡粤生问。
“没有啦，有个大陆的同学最近总是给我发短信。”陈雨玹将手机放回包里。
“是苏迅吗？”蔡粤生若无其事地问。
“苏迅？谁告诉你的？”陈雨玹警惕地看着蔡粤生。
“阿雅，阿雅告诉我的。”蔡粤生说。
“她个大嘴巴！”陈雨玹哭笑不得，呆呆地看着蔡粤生。
“雨玹，你是一个好女孩。”蔡粤生说，“不管遇到多少不开心的事，都要好好的，不开心的时候，想想我这个大哥哥。”
“谢谢你，认识你，是今年最大的收获。”
“我也是。”
两个人聊了很多话题，从最喜欢看的书聊到最喜欢听的歌，蔡粤生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从包里拿出一张CD，递给陈雨玹。
陈雨玹定睛一看，封面经过PS处理，竟有些宋人工笔小品的气象：一株白梅探出山石，陈雨玹站在梅树下，一手插兜，一手扶吉他，仰望着飞掠而过的孤鸟，山石下方是一汪清泉，两只白头鸭正在凫水，荡起一层层涟漪――典型的不等边三角形的呼应关系，点线面、黑白灰处理得也很到位，这让陈雨玹对这张CD生出几分好感。封面右上角有四个瘦金体小楷：青春渡口――俨然就是题款。
“哇，你偷偷录制专辑了，好厉害！”陈雨玹双手托腮，很崇拜地看着蔡粤生。
“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我只录了几十张，是好是坏，听听看吧。”蔡粤生有些羞涩。
“熟悉的声音，当然是喜欢啦！”陈雨玹说，“你要给我签名！”
“好吧。”蔡粤生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在封面上留下潇洒的签名。
“里面有一首说唱，是我比较喜欢的。”蔡粤生推荐道。
“好，我晚上会寝室听。”陈雨玹讲CD装进包包，“时候不早了，我们都回去吧。”
“嗯，我送你到学校。”蔡粤生拿起机车钥匙。
“好。”陈雨玹并没拒绝。
蔡粤生发动机车，陈雨玹坐在后面，飞驰而去，风在耳边擦过，呼呼呼，那是天空的呼吸，陈雨玹将脸颊贴在蔡粤生后背，满满的幸福感。
那天晚上，陈雨玹听了那张《青春渡口》，同名歌曲就是那首说唱，歌词很走心，很温暖，蔡粤生像个游吟诗人般低诉：
故事开始之前
先说我呆过的那个地点
那里的风景耀眼
河流蜿蜒
像一条珍珠项链
将这座城的人情物事镶嵌
打开电台
屏幕右上角
你会看到台徽闪闪
常去买衣服那家店
有个响亮的名字叫“霹雳闪”
那里的店员妖艳
只要你问价上前
她就对你胡搅蛮缠
我会花掉一点小钱
随便买一件，溜之天边
附近有座体育馆
像一枚大钻石
有一年，小齐在那里开演
我很晚很晚才下班
看到的只是清场的保安
看台空旷，灯光暗淡
我仿佛听到小齐的歌声和粉丝的呐喊
看到无数根荧光棒在夜空下一闪一闪……
在这里，有的人生来就是宝石，光芒四射
更多人是石子，却像宝石一样坚硬地活
宝石是那里的荣光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里的一切都闪耀光芒
它有风沙和白雾
以及混沌而炙热的花香
如果没有这些
我不会记住那地方
不会为它幻想
为它痴狂
为它迷茫
再说她，来自另一个地方
一座被称为“棠”的乡
认识她之前，如果除了棠
我会嘎然而止对那里的想象
那里有白色的棠，红色的棠，绿色的棠
是否还有“大鱼海棠”
这神话里才有的东西我从未听她讲
我也从未对她讲起那那枚夜晚发光的宝石是个什么模样
除此之外，我们也不敢提及水晶鞋和钻戒这些物象
因为它们足以让我们害羞，害羞得悲伤
要知道，我们多想活成宝石的模样
差错阴阳，她从“棠”来到这个地方
和我当初一样
对眼前的虚浮之象毫无抵抗
甚至自以为是地想
这里会将如花的未来绽放
宝贵的青春，被我们看得渺茫
永恒的风景，被我们错身遗忘
我们望着一轮红日信誓旦旦
又在繁星之下黯然神伤
最后的最后，各种际遇一点点瓦解了我们当初的思量
我们丢盔弃甲，和曾经的美丽与残缺相互遗忘
甚至羞于启齿，不愿张扬
有人说，这就是成长
但我仍然希望
她还像从前一样叛逆生长
看看自己，已快成了当初最厌恶的对象……
这首说唱基本上没有副歌，歌词也随性，看似粗糙，却打动人心，陈雨玹听了三遍，朦胧的感觉，这时候，夏杨苇又发来短信，陈雨玹误认为是蔡粤生，就给他回复，夏杨苇喜不自胜，猛烈敲击键盘，不时发出一声胜利的尖叫。
苏迅虽然是个键盘控，但他的视力很好，他分明看到夏杨苇在和陈雨玹聊天，聊天内容看得一清二楚，夏杨苇越聊越放肆，陈雨玹感觉不对劲，一个激灵，发现不是蔡粤生，急忙下线。
夏杨苇撇一撇嘴，阴阳怪气地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聊天嘛，难道说台湾妹妹都这么矜持？”
苏迅全都听到了，无名的怒火，突然涌上心头，他随手拽出一根电线，悄无声息地走到夏杨苇身，夏杨苇正看着窗外的小风景，哼着小歌曲，苏迅抄起电线，直接勒住夏杨苇的脖子，夏杨苇一下子懵逼了，当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喘不来气了，脸涨得瓜青茄紫，双手乱舞，两腿乱蹬。
“哇――”夏杨苇不停地挣扎。
“妈的，你找死！”苏迅骂骂咧咧。
“哇――”夏杨苇说不出一个囫囵句子。
说时迟那时快，卞星星户外直播返回宿舍，“谢谢老铁们支持，爱你们，爱――啊呀！出人命了！”卞星星扔掉直播架，扑向苏迅。
“王守尔，王守尔，快来救人！”卞星星边拉架边喊。
王守尔闻风而至，看到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紧急劝阻：“苏迅，快松手，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边说边和卞星星配合拉架，好不容易才把苏迅拉开，这时候的夏杨苇已经苟延残喘。
“你们是怎回事啊！”王守尔问。
“咳咳，我招他惹他了我！”夏杨苇哭丧着脸。
“看看他的聊天记录吧。”苏迅指一下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王守尔捏起鼠标，上下翻动，边看边说：“夏杨苇，我不是偏袒谁，这事你就不对了哈。”
“那好，我不对，总不至于闹出人命吧。”夏杨苇抱怨道。
“苏迅，你最近情绪不好我知道，但不能过于冲动，我也闹心，但还是嘻嘻哈哈，过一天开心一天，凡事想开点就好了。”王守尔拍拍苏迅的肩膀，倒像一个大哥哥。
“明白了，谢谢你！”苏迅坐回床边。
夏杨苇向苏迅投来仇恨的眼神，这眼神正好被苏迅捕捉到，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夏杨苇会报复他，狠狠地报复他，所以说，他要小心为好，如果被他在背后打了闷棍，那就太可怕了，如果狭路相逢，以他雄壮的体格，不把他揍残才怪呢，这次如果不是背后偷袭，苏迅根本动不了他一根汗毛。
苏迅为了防身，还特别准备了一把水果刀揣在怀里，整个夜晚，他就直勾勾地盯着夏杨苇，那目光特别瘆人，夏杨苇也不敢睡，被苏迅整得神经衰弱，有时候沉沉睡去，有时候浮浮醒来，他滚下床，苏迅急忙掏出水果刀，“你别过来，老实睡觉！”
夏杨苇跪爬几步，苦苦哀求：“社会我稣哥，饶了我吧，我实在撑不住了，你好好睡觉，我知错就改，行不，你要再这样，我就――”
“你就怎样？”苏迅问。
夏杨苇犹豫了一下，说：“我就――报警！”
“好啊，我等着警察叔叔抓我。”苏迅表面上装作无所谓，心里怕得很。
“我控告你故意伤害。”夏杨苇站起来，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十足。
“没关系，我有病，我有――精神病！”
“好吧，你等着吧。”夏杨苇仰躺在床，以床单遮面。
第二天，一声冗长的警笛响彻校园，两位警察叔叔走进312，开门见山：“谁是苏迅？”
“是我。”苏迅正在床上看书，合上书，下床。
“有人报案，你有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吧。”
“别介，要调查清楚啊！”苏迅开始辩解。
“蹲下！”一位警察叔叔当头棒喝，苏迅只好蹲下。
“走吧，别磨叽了！”另一位警察叔叔说。
苏迅只好跟着他们上了警车，这一举动，吸引来众多师生的注意，夏杨苇实在是吓坏了，感觉自己身心崩溃，此刻正在向心理医生咨询，心理医生告诉他：“不要怕，要对得起你那身腱子肉！”
“对啊，我和我爸捞海带，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反了他了！”夏杨苇自信心爆棚。
再说这头，苏迅被带到派出所，心理是忐忑的，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警察叔叔，不会立案吧。”
“看你表现咯。”
“警察叔叔，我一定坦白从宽。”
“那好，说说吧。”
“警察叔叔，你知道我的，小豹子脾气一上来――”
“打住，你谁呀，我知道你什么？老实交代！”
“那天，我心情特别糟糕，和女朋友吵架了，这个苏不吹，也就是我的室友，竟然骚扰我的女朋友，还说我坏话，我肯定生气啊，就做出了不好的举动，我承认是自己冲动，我错了，警察叔叔！”
“我看你现在就很冲动！”警察叔叔边做笔录边说。
“警察叔叔，我全都老实交代了，从宽处理吧。”
“今晚你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回校。”
“一定，一定！”苏迅点头如捣蒜。
那天晚上，苏迅彻夜未眠，想想自己做的实在有点过分，他想好了，返回学校，好好对夏杨苇说声“对不起”，他感觉再次联络陈雨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她更纯净更善良的了。
清晨的光线渗入派出所，苏迅打个哈欠，警察叔叔说：“看你表现不错，比较坦诚，报案人已经答应原谅你了，这个事情就此翻篇，你可以回校了！”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太棒啦！”苏迅雀跃而起。
“看把你高兴的，挺光荣吗？告诉你，下不为例！”
“知道了，警察叔叔！”
“走吧！”
“叔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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