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克复南都20
第二十节
“父帅！父帅！”
深夜，顾凌匆匆跑向顾荣的帐子，猛地掀开帘子。
正准备吹灭蜡烛入睡的顾荣，回过头看着顾凌，他的脸上带着些许诧异。
顾凌顾不得顾荣的疑惑，上前几步，单膝跪下，禀报道：“父帅，孩儿有要是相告！”
“哦？有何要事？”顾荣赶忙问道，大半夜的顾凌会如此着急地来找自己，以顾凌的处世风格，这其中必有大事。
“钱谦益派人来军中求见父帅！”顾凌说道。
“快！”顾荣不由得俯下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凌说道，“你快去把诸将叫醒，升帐议事！”
“诺！”顾凌转身离去。
顾荣则赶紧披上铠甲，去下挂在壁上的佩刀，别到腰间，对帐外的人高呼道：“来人！”
“在！”一个彪悍魁梧的明军军士走进来拱手向顾荣行礼道。
“传我将领，升帐！”顾荣说道。
尽管不知道顾荣为何会在大半夜的突然升帐，但作为一个小兵，他不好问什么，也不能问什么，哪里轮得到他说话呢？于是那小兵“诺”地应了一声就弓着身子慢慢朝身后退去，直到退到帐外。
……
不多时，人就来齐了。顾荣坐在正对着帐门的位置上，跟前摆了张桌子，桌子上摆了几本兵书和一些军中办公所用的必须品，身后则是一张南京城及附近地区的形势图；顾云侍立其侧，楚经天、孙显于帐下等人分列而坐。
除了守夜的高平和张力达因为白天休息过，现在精力比较充沛之外，朱圣等人都打着哈欠，揉捏着惺忪的睡眼，询问顾荣道：“伯爵深夜升帐，所为何事？”
顾荣笑笑道：“自然是有要事！”
接着，顾荣向顾凌使了个眼色，顾凌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中间向顾荣行了个礼，嘴里应声“诺”，然后大踏步走出帐外，众人朝帐外望去，看见两个黑影嘀咕了几句，顾凌就带着一个三十岁上下，头顶金钱鼠尾辫的彪形汉子走了进来。
“父帅！人带到了！”顾凌说道。
顾荣点点头。
来人向顾荣施礼道：“小人见过镇江伯。”
“无须多礼！”顾荣打量着那人，可那人面对顾荣，毫无紧张之色，镇定自若，连顾荣的目光都不去躲避。
“是钱谦益派你来的？”顾荣问道。
“正是！”那人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顾荣的手肘撑到桌子上，身子向前倾斜，盯着那人说道。
“在下韩景民！”那人说道，依旧是泰然自若，不卑不亢。
“钱谦益派你前来，有何要事？”顾荣接着问道。
“前些日子，顾游击潜入南京城，说是要给我家大人一个机会再效大明。我家大人与夫人商量之后，想起小人在军中任职，而且当年小人降清，实属无奈，无不伺机寻求报效大明之机，故向小人以实情相告！”
“钱谦益手下不乏心腹，为何偏偏谴你而来？你既説不甘降清，又如何相信钱谦益的话？”顾荣提出了两点疑问，气势逼人。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证实韩景民可信与否。万一此人是钱谦益和多铎设下的一个圈套，顾荣轻信了他的话，中了计，损兵折将，岂不是事与愿违？
“有一日，我在酒馆与一个满洲兵发生争执，打伤了他。上头本欲治我的罪，夫人柳如是恰巧路过，遂与钱大人打点各处，救了在下。故而在下对钱大人和夫人感恩戴德……”
对钱谦益感恩戴德？这可就不好办了，万一钱谦益最终做出的决定是站在多铎那一边的，韩景民又出于报恩的想法，协助钱谦益来明营传布虚假信息，这还得了？
“国家大义为重，个人恩怨事小！”看出顾荣心中存在疑虑，韩景民解释道，“在下是向夫人亲自询问过此事，方才答应前来。”
韩景民的意思很明显，钱谦益你们可能信不过，嗯，没错，我也不是很相信他。但是柳如是你们总相信了吧！柳如是对大明可是一向难忘故国，恨不得自己是个男儿身，直接上战场，杀鞑子，复江山。
“我如何相信你受到钱夫人嘱托过？”顾荣捋着胡须问道。
“小人这边有夫人亲笔书信！”韩景民说道。
“且呈上来！”顾荣眼前一亮，说道。
韩景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举过头顶，弓着身子，趋步走到顾荣的书桌前，顾荣接过他手中的信件。然后韩景民又弓着身子向后退去。
顾荣拆开信件，捋着胡须，细细端详了信件的内容，问道：“我等皆未见过夫人笔迹，你如何保证此信不是伪造？”
话音落下，韩景民伸手欲抽出站在他身旁顾凌的腰刀，不料顾凌眼疾手快，竟抓住了韩景民的手，他的手就身在顾凌腰刀刀柄之外一二寸之处，旁边的朱圣等人也拔出刀来，架到韩景民的脖子上。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借顾游击的佩刀一用而已！”韩景民不慌不乱地说道。
“你借刀作甚？想刺杀伯爵吗？”朱圣呵斥道。
顾荣看着一脸平静地韩景民，摆摆手对朱圣等人说道：“你等退下！”
“大帅！小心此人有诈！”朱圣等人劝告顾荣道。
顾荣挥挥手冷笑道：“本帅二十岁难道还敌不过这一区区把总吗？”
“这……”朱圣等人犹豫了。
“退下！”顾荣再一次命令道。
“诺！”朱圣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刀回鞘，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顾凌也送开韩景民的手，警觉地看着韩景民。韩景民也盯着顾凌的眼睛，然后伸手缓缓抽出顾凌的佩刀，顾凌没去阻止，朱圣等人则表现出深深地担忧，时刻做好保护顾荣和顾凌的准备。
“韩某今夜若有半句假话，乱刀加身，不得好死！”
说着，韩景民用刀在胳膊上划开一个口子，他把拳头攥紧，殷红的献血汩汩地流下来，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
朱圣等人这才送了口气，松开紧握着刀柄的手。
“好！你且快起来，说说钱大人和夫人带了什么话过来！”顾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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