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江守卫战6
第六节
清使在松江诸将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大堂的中央。上面坐着的是大明镇江伯顾荣，他的身旁侍立着一个白面少年——顾荣次子顾云。
堂下则是楚经天、孙显、朱氏兄弟、顾凌、张力达、高平、王杰等松江诸将分列而坐。顾超和顾德昭、赵卫光被顾荣分别派往鄱阳湖和湖州驻守，防止清兵由西向或南向突袭，同时也是出于防止鲁监国捅刀子的需要。
清使傲慢地瞥了一眼顾荣，然后又对着座下主将环视一圈，丝毫没有一点礼节可言。
“大胆！见到我军主帅，何不下跪？”顾凌上身前倾，手按佩刀，怒视清使喝道。
清使冷笑一声，拱起手向左上方做施礼状，说道：“我乃清朝臣子，食清君之禄，只跪拜清朝皇帝和上司！”
不愧是洪承畴看中的人，面对这些在枪林弹雨中钻出来武人的威胁，没有一丝的恐惧。反倒是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来驳斥他们的恫吓。
只是，清使失算了，明军诸将虽多是武人出身，可顾凌并没有少读书。顾荣在顾凌很小的时候，不仅教授他武艺，还让他向乡里的先生学习儒家典籍。楚经天就更不用说，本来就是读书人出身。
“哦？那不知来使是汉人还是满人？”顾凌依旧挺着身子，握着佩刀问道，他扫向清使的眼神，仿佛有一道寒光射出，大有要将清使从言语上逼到死角的地步。
楚经天背靠在椅子上，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没有去帮助顾凌打这嘴仗的意思。
清使面对顾凌的咄咄之势，倒也不慌不惧，而是大大方方地对顾凌说道：“在下当然是汉人！”
“来使既然是汉人，那就曾受过大明雨露咯？”顾凌问道。
“自然！只是大明君王无道，导致民不聊生，在下实在看不过去，故而投到清朝皇帝帐下，帮助清朝皇帝一统中原，早日解救万民于水火！”
“是吗？”顾凌冷笑，“来使所谓的解救万民于水火就是扬州十日、嘉定屠城、江阴屠城吗？”
“乱臣贼子，自然需斩草除根！”
“哦？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又作何解释？”
“金钱鼠尾是新朝雅正，拒不剃发者即是乱民，当杀！”
“嗖~”
“吭~”
顾凌从位子上一个箭步，飞到清使的面前，抽出刀来，架在清使的脖子上。
纵使清使的心理素质再好，这突入其来的动作也令他吓得脸色刷白。
“我江东新政：江东境内，不许有留辫之人，至江东而不绞断辫子者，皆为奸细！绞辫者，可活；留辫者，当死！不知使者是要留辫还是留命？”
看着顾凌凶狠的眼神，顾荣等人也没有阻止顾凌在议和的大堂上如此无礼的举动，清使刚开始的硬气有些软了下来，但还是装作镇定自若，说道：“在……在下并非江东之人！”
“刚才我已经说了，江东境内，皆须遵守此令，无论何人！”
顾凌把手中的刀更加用力地顶向清使的脖子，清使能感觉到冰凉的刀刃正向他脖子上的肉挤来，只要顾凌再大一点力，刀刃就能嵌入清使脖子上的肉中。
“方才在下失礼，还请将军恕罪！”清使拱手对顾凌说道。
顾凌看向顾荣，清使也跟着顾凌的目光朝顾荣望去，然后拱手求饶道：“小人刚才无礼，对镇江伯多有得罪，还望镇江伯恕罪！”
顾荣没有趁此机会对清使多加羞辱，而是轻描淡写地挥一挥手，说道：“凌儿，把你的刀收起来吧！”
“诺！”
顾凌的刀从清使的脖子上拿开，清使匆忙摸摸自己的脖子，嘴里喃喃着：“谢镇江伯！”
“使者大人，你好像还是不是很懂礼节吗？”顾凌对清使的表现似乎还不是很满意。
“啊？”清使感到诧异，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顾凌注视着清使的双腿说道：“来使就是这样对江东主帅说话的吗？”
“啊？哦！”清使终于明白过来，慌忙整理下自己的衣着，跪了下来，说道：“小人参见镇江伯！”
“洪承畴派你来此可有何贵干？”顾荣问道，他可不需要对清使，甚至是洪承畴有太多的礼节。
“这里有洪大人的亲笔书信！”清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双手举过头顶。
顾凌白了他一眼，一手抢过那封信件，拿到顾荣的面前，双手递上。
顾荣当即拆开信件，细细阅读。
洪承畴可真是老奸巨猾，他先了解清楚明军的守将最想要什么，然后就写书信答应给他们一定好处，要他们投降，如果不降的话，就大军压过去。当初他就是用这剿抚并用的手段，帮助清廷迅速平定了下来，还把福建的郑芝龙也给诓骗到了北京。
招抚对洪承畴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一种手段，他能让自己在征服各地明军的抵抗势力中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回报；另一方面，他自己当了汉奸，用招抚的手段令大量的明军不战而降，也能向世人表面，看，怕死的人那么多都当了汉奸，我也不过是汉奸中的一员罢了，同时制造更多的汉奸也能让他自己的内心会更好受一些。
还有一点，洪承畴在平定一个地方后，安抚百姓，发展经济，其实这不过是为了讨好清朝的统治者罢了。清朝要打仗，需要人、需要钱，洪承畴这样做既能得到当时清朝统治者的青睐，也能让清占区的汉人百姓因此而乐不思蜀死心塌地地和他一样当个汉奸，更能让后人再谈及洪承畴的时候说，哎呀，老洪其实也不是那么坏，他也是干过好事的，他曾经也实行过发展经济的法令。
其实，洪承畴这么做完全是取决于清朝的需要，如果哪一天清朝要他把已经平定的那些地方的人都杀了。为了自保和讨好清朝统治者，洪承畴也会毫不心慈手软地把自己的同胞族人给杀个干干净净。他做事的原因很简单，这样做自己的主子开不开心！这样做，能不能有更多的人陪我当汉奸！
顾荣读完洪承畴所写的书信之后，愤怒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向清使，说道：“你回去告诉洪承畴，我顾荣就是死也不会背叛大明！”
……
清使在顾荣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之后，被明军军士驱逐了出来，只得垂头丧气地朝江边走去，准备登上来时的小船，回去向洪承畴复命。
就在他刚刚伸出一只脚要踏上船只的时候，他的后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人大声喊道：“来使慢走！”
清使回过头去，一看来人正是顾凌，把脚缩了回来。
不一会儿，顾凌就带着四五骑人马来到清使的面前。
顾凌翻身下马，对清使拱手说道：“来使且慢离去，父帅有好礼要送与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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