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这是一场来自神明的试炼
“现阶段通过执行眼狩令来收缴神之眼，确实一定程度上的遏制了民间能持有的武力，有效的改善了稻妻的治安，对稻妻的稳定做出了贡献，但从长久的角度来看，眼狩令无论是对幕府还是对稻妻的人民都百害而无一利。”
少女的声音铿锵有力，冰蓝色的眸子毫不迟疑的与雷神对视着。
此非谎言。
好歹是活了数千年之久的神明。
雷电影自然看得出她的话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最起码，神里绫华她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为何？持有神之眼的人终究是少数，对于普通人来说，无论有没有眼狩令，他们的生活都不会受到影响。”
普通人并没有神之眼，不论有没有眼狩令，他们的日常都不会因此产生波澜，比起眼狩令，影响更深的是眼狩令附带的锁国令。
说到底眼狩令更像是前世日本发布过的狩刀令，甚至比起狩刀令的影响更低。
毕竟，武士刀能批量生产，神之眼可不行。
虽然已经有了取消眼狩令的想法，但或许是出于考验，亦或是取回了人性后的恶趣味，雷电影依旧在表面上装作态度顽固的模样。
“大御所大人，并非如此。”
面对雷神小姐的提问，神里轻轻摇了摇头。
“因眼狩令被迫害者都形成了有组织的反抗军了，虽然这其中不乏海祇岛的珊瑚宫出面，但也足以证明其规模不小，更何况神之眼的拥有着也属于稻妻的人民，难道因为他们声音小，就可以装作听不见，将其忽视吗？”
虽然神里巧妙的避开了反抗军后勤缺乏，实际上最多再打半年就得因为粮草问题饿得举手投降的事实，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又有几个人愿意反抗自己国家的神明呢？
再怎么说，那也是魔神，拥有远远凌驾于凡人之上伟力的另一种生物。
就连以温柔著称，不善争斗的盐神在死亡时，祂外泄的魔神之力都能将一整座城市摧毁殆尽，使城市内的所有生命都化为了白盐。
“神之眼不止是可以让人类获得掌控元素之力的外置器官，它是也是人类愿望的象征，只有当人类的愿望强烈到吸引神明投下视线才会被授予，其往往涉及到一个人的抱负，或者是志愿付诸一生去实现的事业和理想，而失去神之眼就等同于失去了愿望，就连与愿望相关的记忆也会被一并夺走。”
不想失去，不想忘记，不想变得浑浑噩噩度过一生。
神里曾亲眼见过失去了神之眼的剑道师傅变得失魂落魄，仿佛变成了行尸走肉。
“大御所大人，反抗军的人们，正是因为不想要失去自己的梦想，才会拿起刀枪反抗幕府，其中也不乏原本心向幕府，愿意为稻妻奉献出自己力量的民间的有志之士。”
有一说一，确实。
无论哪个世界，人民都是构成国家的基石。
再说了，反抗军也不全是神之眼持有者，其中也有没有神之眼，但是因为被眼狩令波及，又或是同情而加入其中的普通人。
一想到这里，雷电影就有点无奈。
没取回记忆的自己果然还是大意了。
眼狩令的颁布，从一开始就是愚人众利用人偶将军一心追求永恒而做出的诱导。
只要回想一下眼狩令的颁布与执行，就不难发现，全程都是由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左右其中，推动着法令的进展，社奉行每次呈上反对文书的时候，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都会马上否决，不留出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已经很明显了，除了社奉行以外的两奉行都是一群虫豸，与愚人众有所勾结。
尽是一群利欲熏心的蠢货。
可惜，当时的她还没取回记忆，全程自闭，压根没能发现这点。
就算事后发现，也恐怕只会死鸭子嘴硬，完全不肯承认吧？
没有注意到雷神小姐眼中一闪而过的对某些人的杀意，神里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见解。
“因此，我恳请大御所大人取消眼狩令，将已经收缴的神之眼还给原本的持有者，只要眼狩令结束，与幕府对抗的反抗军自然会直接解散。”
毕竟，在神里看来反抗军一起打出的旗号从最初开始就不是什么推翻幕府，而是取消眼狩令。
不论反抗军的高层有何心思，只要没了这大义，就算有再多大胆的想法，也不会有人继续追随。
神里很清楚，反抗军说是军队，倒不如说是一群富有同情心的理想主义者和被逼无奈的原神，外带无处可去的倒霉路人们一起报团取暖。
“追求愿望会很痛苦，每前进一步，便会失去些什么，失去神之眼，至少可以度过安然无梦的一生。”
“话虽如此，但大御所大人，您的臣民们需要的却是您的注视。”
说罢，将心中所思所想全部道出的神里不再言语，等待着来自雷神的裁断，她已经没有什么能说的了。
“千世万代不变不移的永恒，这是我许给臣民的许诺。”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雷电影其实对这位神里大小姐很满意。
善良仁厚，但是不盲目慈悲。
端庄文雅，聪慧坚韧，敢于向雷神谏言。
出身名门，身份高贵，却不蔑视人民，反而走到群众中去，受到人民的爱戴。
不止来自于前世的好感，亲身接触后，雷电影愈发的觉得，神里绫华比她想象的还要优秀得多。
路子走宽了呢，神里小姐。
瞧瞧，瞧瞧，什么特么的叫国之栋梁！
凡事就怕对比，比起天领和勘定奉行的二五仔，这才是她期望的人才。
这样一来，她也好摸...咳，放心的退休养老。
老实说，雷神小姐都想给神里一个热情的拥抱了，但在考虑到自己的威严后，她还是收回了这个看上去有点诱人的想法。
将军的人设不能崩，嗯。
“不过，你的谏言，确实让我有些惊喜，在天领奉行与勘定奉行一堆虫豸的情况下，身为三奉行之一的社奉行却完全没有与愚人众勾结，着实让我欣慰。”
“哎？”
听到雷神小姐话锋一转，神里的脑子顿时有些转不过来弯。
不是在说眼狩令吗，这怎么又和愚人众扯上关系了？
“从一开始试图诱导我发布眼狩令，就是愚人众勾结幕府内部蛀虫所为。”
讲道理，被忽悠的是将军，跟我影有什么关系？
“既然大御所大人您看穿了这是愚人众的计划，那为何依旧颁布了眼狩令呢？”
“这只是为了引出稻妻内部的蛀虫的计划，同时这也是一场试炼。”
“试炼吗？”
“房屋常年不清扫便会堆满灰尘，幕府也是时候好好清洗一番。”
伟力归于一身就是有这种好处，根本不需要什么妥协，她要是乐意当个暴君，把幕府名单当开开消消乐玩都行，随机选一个倒霉蛋，丢个神罚过去直接当场去世。
“社奉行家的后裔，你该不会认为此世最为尊贵殊胜之身，执掌稻妻的雷电将军会被这种幼稚的伎俩蒙蔽吧？”
看着恍然大悟，脸上写满了崇敬之情，念叨着不愧是将军大人的神里大小姐，雷电影脸色微红，厚着脸皮说道。
看小说就用20066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