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师傅还活着
神州江南一带一艘不大的船正在江上漂荡，突然另一艘船靠了过来。“梅公子，今年端午太虚剑派的掌门又送了礼物来。”船上的人对着小船拱手，恭恭敬敬地道。“……”小船上的琴声突然停了下来，片刻后，有声音传了过来，“弟兄们拿去分了吧，我不需要。”“明白了。”船上的人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推辞，这算是惯例了，“可是……这次林掌门似乎想见您一面。”“……哦？怎么，林朝雨来了？”梅子衿笑了笑，却显得漫不经心。“林掌门和梅掌门正在清心阁，林掌门说，她这次来是为了见您一面，如果公子有空，请务必赏光。”船上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禁咋舌。那可是太虚首徒林朝雨，赤鸢仙人的徒弟，曾经在望山一举击败当年的天下第二“武冠三绝”阎世罗，声名显赫。在仙人飞升之后，她开宗立派，创立太虚剑派，也被列为江湖六大门派之一。这样一位贵人，竟然在梅公子面前摆出如此低的姿态。“见我？呵……”梅子衿脸上却毫无喜色，甚至有一丝嘲讽，“早干什么去了。”“那个，您……”船上的人有些尴尬，他是啥也不敢说，无论是林朝雨，还是面前的梅公子，他都得罪不起。“是梅湘那丫头让你们来找我的吧。”梅子衿端起茶杯，不咸不淡地问道。“掌门之名，不敢直呼。”船上的人再次拱手。梅湘，正是当今莲花派的掌门的名讳，今年年芳十八，去年正式接管莲花派，乃是江湖有数的少年英才。“既然是她要我去，我便去吧。”梅子衿拂袖起身，“正好，我也想听听她说什么。”………莲花派清心阁“林掌门看上去心不在焉啊。”梅湘坐在椅子上，看着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中年女子。对面乃是传闻中的“轻尘剑”林朝雨，虽然已经年至中年，但是眉眼间依稀见得年轻时代美貌。她的功力也如同自己想的那般深不可测，但是却明显有些心神不宁。这对于江湖中有数的高手来说，实在少见。“让梅掌门见笑了。”林朝雨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和……梅公子多年不见，回想往事，有些失神。”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朝雨默默地观察着梅湘的神色。“林掌门倒也不必试探。”梅湘自然也注意到了，坦言道，“梅公子和我派的交情，得追溯到我爷爷那时。虽然我不知道她的来历，但是由林掌门的态度来看……未曾想我派这位客卿，竟然和仙人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千丝万缕。”门口有声音传来，林朝雨身体顿时一僵，梅子衿懒洋洋地走了进来，“你口中的赤鸢真人，可未必有我年纪大。”“恩，原来梅姐姐你是老妖……”梅湘点了点头，话没说完，脸就被扯到一边。“小丫头，脾气见长啊，还敢让人去请我过来。”梅子衿挑了挑眉头。“疼，疼……我，我是莲花派掌门，叫你咋了？唉唉唉，姐姐，我的亲姐姐，您就别捏了。”林朝雨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间就气势全无的梅湘，也不知道刚刚的威仪是装的还是面前的只是个意外。“你不用奇怪，这丫头娘亲死的早，前代掌门又是个混货，为了保护她，我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前几年前代掌门病逝，我才把这个小丫头带回来，还替她把几个对手都一一清掉。”梅子衿叹了口气。“哼哼，我又不是自己夺不过来……”梅湘哼了几声，“那几个废物哪里是我的对手。”“你的功夫不是我教的？”梅子衿没好气地说道，梅湘闻言则是吐了吐舌头。“……”林朝雨默默地听完，然后在梅湘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直接跪了下来，“不肖徒林朝雨，拜见师叔。”“……唉。”梅子衿叹了口气，手背在后面，“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们这是杀父啊。既然为人，人伦之礼，恩义之道，就不能违背。”“……弟子知道。”林朝雨低着头，也没有起身。“太虚山一事，究竟如何？”梅子衿又问。“……四师妹入魔，师傅要杀她。我们便商议，六人合力，杀，杀死师傅。”“杀师？！杀赤鸢真人？！”梅湘傻眼了，自己好像不经意间听了个大瓜。“主事之人为谁？”梅子衿淡淡地问道。“……是弟子。”“胡扯！”梅子衿有些恼怒地说道，“你？先不提你林朝雨有没有那胆子弑师，依你的性子，就是退一万步，也不可能是主谋！”“……是二师妹提起的，可我们都参与了。”林朝雨知道骗不过她，老老实实地说道。旁边的梅湘眼睛一眨一眨地，看了看梅子衿，又看了看林朝雨，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你对你师傅出剑了吗？”“……出，出了。”“那就是没出。”梅子衿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擅长骗人。依你的性子，就算同意，也下不去手，最多也就是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师妹师弟。但这不代表你无罪，林朝雨，我对你很失望。”“弟子知道。”林朝雨默默叩首，“弟子愿……以死谢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梅子衿冷冷地说道，“参与弑师，自觉有愧，又不忍太虚剑派从此没落，就开宗立派……你从以前开始就不是个欲望很重的人，现在太虚剑派已经走上正轨，就打算一死以谢师恩了？”“………”林朝雨没有回话。“这算什么？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铸下大错。事到如今，添你一条性命又能如何？”梅子衿冷哼一声，“我且问你，七徒之中，所有人都参与了吗？”“……七师妹那时年纪尚小，未曾参与。她甚至想向师傅通风报信。”“好，那我再问你。”梅子衿点了点头，“符华的遗体，在何处？”“我们把师傅葬了以后，就把太虚山烧了，但是师傅的棺木在大火烧不到的地方。”林朝雨说道。“……烧不到的地方？还有，七师妹么？”梅子衿回想起自己在太虚山的所见，皱了皱眉头，“好了，我心里有数了。”“师叔您……”林朝雨犹豫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你师傅……”梅子衿瞥了她一眼，冷淡地开口，“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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