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解毒
上官兰卿字字句句控诉在清城的心上，重重撞击着他的灵魂。
他暴怒凶狠的表情，冷血嗜杀的面容，下一刻，仿佛毫不留情就会杀了所有的人。
清城蓦地松开对赫连威的钳制，转眼来到浑身是血的赫连月的身旁，满眼含泪地望着这个受尽苦难又坚强精灵的孩子，他为了达到自己的野心，几度对自己的女儿痛下杀手……若是他当真杀了赫连月，岂不是成了天底下最残忍和禽兽不如的父亲！
她脖子上的伤口，也是他折磨的。
“月儿……”他轻喃着，眼神里带着无比的愧疚，伸出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用左手的指甲划破右手的皮肤，顿时，哒哒的鲜血沿着伤口滴落。
顺着炙热的空气，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赫连月的嘴里。
“快帮我掰开她的嘴。”清城冲着兰卿大喊道。
事到如今，兰卿已不会怀疑更不允许自己怀疑清城，现在能救赫连月的人只有他。
赫连月的脑袋空洞洞的，身体各处出现了沉重的挤压感。
她毫无意识地看着有人打开她的嘴巴，然后好像有一抹清凉滚入了喉咙之中，流向四肢百骸，奇怪的是那些原本消失与麻木的感观回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间一刻一刻在流淌。
清城脸上的血色在渐渐退却，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唯一不变的是手里的动作，他原本胸口上就流失了身体将近十分之四的血，止住后，仍然非常虚弱，这会儿，他更是好不吝啬地源源不断地往赫连月的嘴里送。
兰卿张了张嘴巴，话堵在了嗓子眼里，他是不要命了么，再这么继续下去，一定会血尽人亡的。
尽管在兰卿的认知中，国师清城的形象并没有变得多少善良，但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潜移默化的改变是存在的。
连月的娘亲云柔已经死了，她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蒙在鼓里。赫连月有权力知道所有的一切，身为相公，他希望可以让娘子了无遗憾。
清城似乎料到他要说些什么，抢先道：“不要阻止我，若是少了，不能清除掉血液筋脉里的毒素，她同样活不了。”
严格来说，是他自作自受。
若是一开始他没有心生恶念，存了害人的心思，又怎么会报复在自己女儿的身上，从而应验在自身。
对兰卿而言，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反派的性命怎及娘子的珍贵。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若必须要从中选择一个，他希望是小狐狸。
“上官兰卿，你说的对。即便我得到了轩辕剑，那又如何？待我真心真意的女子香消玉殒，而我却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天下第一又如何，我将再也没有资格得到任何人的真心！”
清城在流干最后一滴血之前，对兰卿说道。
“上官兰卿，在我死之前，可以答应我最后几件事情吗？”他精疲力竭地躺在血色渐渐复原的赫连月的身边。
一个红润，一个惨白如僵尸。
清城躺在中间，左边是赫连月，右边是云柔。
“你说。”一种无法言喻的悲鸣涌上了兰卿的心头，周围呼啸的岩浆仿佛在哭泣，这是一个无比哀伤的故事。
清城牵住了云柔骨瘦嶙峋如骷髅般的手，气若游丝却是眼神坚定地道：“上官兰卿，她醒了之后，好好照顾她。最后，请永远不要告诉她，我是她的父亲。”
他不愿，他不愿赫连月会因为有国师这样坏的父亲而感到难受。
他从来不曾尽过父亲的责任，纵使赫连威有千万般的阴谋与错误，纵使他拆散了他与云柔，但他确确实实给了赫连月父爱。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比不上赫连威。
他没有执意杀掉赫连威的理由如此的简单。
也许有人不相信，他的父爱来的如此突然与做作矫情，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好。”沉吟良久，上官兰卿点点头。
听到他的应答声，清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费力地侧过脸来，抚摸上云柔粗糙不平的脸，爱恋的道：“柔儿，我们……永远在一起！”
清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抱起了云柔，双双纵身跳入了滚烫滚烫的岩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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