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情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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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情愁 3

  

    贰华夏情愁

    

    

    自出娘胎后,华玄就再没有体会到这种被紧紧包裹着的感觉了,此刻的他,听不见丁点杂声,嗅不到一丝气味,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躯体也异常沉重,仿佛自己化作了一尊石雕,深深地陷进了混沌的深渊。

    华玄本以为自己是受了这混沌的禁锢,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对混沌也有着一种莫名的欲望,就如同一个尚未断奶的孩子对于母亲怀抱的渴望,似乎只要久居混沌,就能抛却一切烦恼,隔绝一切嘈杂。

    但华玄始终抗拒着这混沌,他隐隐觉得,这混沌终究不是自己安逸的归宿,而是反客为主驾驭自己的魔障,自己一旦妥协,纵然肉身获得自由,灵魂却会被永远禁锢,所以他始终保留了一丝理智,去对抗这越来越强烈的欲望。

    正在这时,有个魔咒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华玄耳边不住回荡:“戡天寂灭,浩劫将至,天人五衰,涤地无类!”

    魔音如丝,缠绕成一根钢索,将华玄越绑越紧,并向着混沌的深处拽去。华玄只觉这拉扯之力大得可怕,自己几乎就要支撑不住了,就在这时,远方忽然现出一个窈窕的人影,她就伫立在那儿,整理裙裾,抚摩发辫,举止是那样熟悉,她轻柔地唤了一声:“玄哥。”

    华玄心头一震,颤声道:“静缘,是你吗?”那女子继续呼喊着,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华玄不知哪来的力气,崩断了身上的钢索,迈开大步,向女子冲过去,口中大喊:“静缘,是我啊!”

    随着这声叫喊,华玄猛地睁开了双眼,只见一双水雾般的美瞳极为担忧地望着自己,见自己醒来,目光中的担忧随即变为了狂喜。

    华玄凝视其半晌,几乎难以置信,一股巨大的喜悦涌进胸口,脱口叫道:“静缘!”

    夏静缘纵身扑入华玄怀中,哭腔中带着喜悦:“玄哥,你终于醒过来了!”

    华玄一眨不眨地看着夏静缘,千言万语充塞在胸口,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夏静缘柔声道:“这不是梦,是静缘真的回来了。”

    华玄一把抱住了她:“你回来便好,回来便好!不要再离开我了!”

    夏静缘连连点头:“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两人拥抱了许久才分开,华玄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幽闭的山坳中,薄雾缭绕,如幻似梦。他不禁一头雾水:“静缘,我记得,我之前不是在农匠盟的么,怎么会到了这儿,又如何会遇见了你?”

    夏静缘道:“玄哥,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华玄露出惊愕之色,夏静缘正要细说他的遭遇,华玄突然发现她娇弱的身体背后负着一柄沉甸甸的黑刀,忙问道:“静缘,不忙说我的事,先告诉我这些日子你究竟去了哪里,可有人欺负过你,你身上这柄刀又是怎么回事?”

    夏静缘摇头道:“我的事没什么要紧,还是先说你……”

    华玄道:“不,你失踪了这么久,我在脑中设想过你的无数种遭遇,如今你回到我身边,定要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于我来说,这才是最万分要紧的事。”

    夏静缘温柔一笑,点点头,从背后取下了黑刀,轻轻抚摩着刀上的乌弦,登时发出一阵悦耳之声,她缓缓道:“那我就从头说起吧,当时我离开剑阁之后,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又怕在附近呆久了,定会没骨气地回去找你,便狠下心,漫无目的地往东边走去,这一路上我可不知吃了多少苦呢。”说着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华玄,故意嘟着小嘴,露出可怜的目光。

    华玄脸上怜爱之色更深了一层,担忧道:“没……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夏静缘“嘻嘻”一笑,接着道:“跟着你走南闯北这么些日子,我好歹也学会了你这个钩赜派高徒的半成本领。我从四川一直走到了安徽境内,身上的盘缠快用尽了,也不敢去客栈投宿,那时恰好走到齐云山脚下,只见齐云山紫霄峰有一处山崖,崖顶有一座阁楼的废墟,虽然塌了大半,还能遮点风避点雨。我就在这座阁楼里过了一夜,可没想到,半夜里,竟然有人摸上悬崖来。”

    华玄忙问:“是谁?”

    夏静缘道:“原来是附近黄山派的几个弟子,他们见我一个孤身女子,便起了淫邪之心,趁夜摸上齐云山来,意图不轨!”

    华玄愤恨道:“这群畜生!我……我要……”

    夏静缘笑道:“瞧你气的,我这不没事么。当时我见到他们几个,既气愤又害怕,只想和他们拼命,若是打不过,宁愿跳崖也不甘受辱。谁知道,恶人自有天来磨,悬崖上突然传出一阵鬼啸声,竟把他们吓跑了!”

    华玄面露不解:“鬼啸?”

    夏静缘继续道:“那时我也挺害怕的,但受你熏陶已久,也相信这世上没有鬼怪,任何诡异之象必事出有因,于是大起胆子点起火折子循声找过去,这才发现阁楼前边有个墓碑,墓碑前面裂开了一道土缝,显露出一柄古怪的黑刀。”

    华玄看着黑刀道:“就是这一柄吗?”

    夏静缘颔首:“当时我见这刀身上竟然还带着弦,便知非寻常之物,于是将这把刀从土中挖了出来,这才发现刀下边还埋着一本刀谱,写着‘曲刀派燕歌刀法’字样,就是这一本。”

    夏静缘从怀中取出一册书谱,交给华玄,华玄随意翻了翻,却见尽是些宫、商、角、徵、羽的字符,竟是一册乐谱。夏静缘见华玄面露诧异,笑道:“看不明白了吧,寻常刀法只是招式口诀,这曲刀派却独树一帜,将刀法化作了曲调,如此一来,招式不同,贯注内力不同,承受劲道不同,刀弦之音也随之不同。”

    华玄瞥了一眼那柄黑刀,登时恍然:“对手的招式或劲道触及这柄刀,便会被转化为弦音,你瞧也不用瞧,便可察而悉之,见招拆招。”

    夏静缘夸奖道:“玄哥你真聪明,一点就透!”

    华玄不解道:“如此玄奇的刀法,为何会埋在那墓碑之下?”

    夏静缘将刀谱翻至末页,上头密密麻麻写了一大段话,她略带哀伤道:“这里还写了这柄刀和刀法的渊源,原来这曲刀派原来在齐云山上立派,已有近百年的基业,五年前,掌门之位传到一位名叫佟若枫的女子手中。佟若枫英慧果决,深受弟子爱戴,谁知突发一个大变故,她被奸人所害,曲刀派也分崩离析。后来,佟若枫的一位挚友替她报了大仇,为她立下墓碑,并将她的刀和刀谱埋在墓碑底下,希望将来被有缘人得到。写下这些渊源的正是佟掌门那位挚友。”华玄看着这些方正遒劲的字迹,只觉极为熟悉,但也没有细想。

    又听夏静缘道:“这柄刀名叫凤鸣刀,乃是历代曲刀派掌门的信物。寻常曲刀派弟子的曲刀最多拉九根弦,这柄刀却有二十八根弦。刀谱上的刀法叫做‘燕歌刀法’,乃是曲刀派祖师依据高渐离奏歌送别荆轲的典故所创,因曲调繁复,寻常曲刀施展起来必会崩断刀弦,唯有凤鸣刀才能驾驭。”

    说到此处,夏静缘站起身,边舞动凤鸣刀边吟唱起来:“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曲调铿锵有力,刀法迅疾凌厉,人姿、刀式和乐谱合三为一,使人耳目皆悦。

    她舞到迅捷处,忽然音调一变,拔高一阵低沉一阵,刀法也骤急骤缓,使人徒生悲怆,只听她唱道:“狐兔伏蓁莽,悲歌易水寒……”突朝斜上方连劈三刀,凤鸣刀上发出了一阵鬼啸。夏静缘收刀凝立,笑对华玄。

    华玄忍不住站起拍掌道:“好一套精彩绝伦的刀法,好一首震人心魄的悲曲!”

    夏静缘轻抚刀弦:“好在我小时候天天听我娘弹琴唱曲,早学会了五音十二律。这本刀谱我一眼便瞧明白了,我在齐云山上呆了大半个月,终于将这燕歌刀法练成了,只盼不负埋刀前辈的托付。”

    华玄沉思了一会道:“我猜想,凤鸣刀埋在那墓碑下,周遭土石风化,以致裂开了一条缝,使刀身显露出来,机缘巧合被你得到,当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佟掌门泉下有知,定会为有了你这么一个聪慧善良的传人而欣慰的。”

    夏静缘微笑着点点头,接着道:“我练成燕歌刀法后,便……便忍不住想回头去找你,刚下了山,谁知又遇见了那三个品性不良的黄山派弟子,我急忙藏在暗处,只听他们谈论起了剑阁发生的事,我这才知道,原来那都是杨骁的诡计,我……我被他大大地骗了。”

    华玄叹气道:“那时我已察觉到杨骁的异样,是以他故意设下这个圈套,令我对他恨之入骨,从而认定他是十恶不赦之徒,唉,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夏静缘道:“他是个重情义的人,我也不会怪他。得知真相之后,我真是又惊又喜,不由自主地大叫了一句‘我真是个傻瓜’,谁知这一叫,却被那几个淫徒发现了,他们口出污言秽语,向我逼近过来。这次我不害怕了,拔出凤鸣刀,直将他们三个砍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华玄乍然一笑:“真想瞧瞧你教训他们的模样,一定威风得紧。”

    夏静缘道:“那可不是,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夏静缘了。从今以后啊,我不是你的小跟班了,而是贴身护卫。”

    华玄握着她的手道:“跟班也罢,侍卫也好,只要你在我的身边。”

    夏静缘脸上登时一红,低下了头,故意用唠叨来掩饰尴尬:“哎呀,这么冷的日子,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你看你瘦的!是不是没我在,就胡乱吃东西……啊,手上这两道伤疤是怎么回事……”

    华玄含笑看着叽叽喳喳的夏静缘,只觉无比熟悉亲切,霎时找到了那久违的温馨。他拥住了静缘,便将自己的唇覆盖了上去,堵住了她还在念叨个不停的嘴。

    夏静缘初始一愣,继而红霞扑面,羞态毕露。但很快地,她目光中露出悦色,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浸于这温柔悠长的一吻。

    许久两人才不舍地分开,夏静缘捶打了华玄胸脯一下:“好啊你,才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这么不老实。”华玄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夏静缘“扑哧”一下笑道:“你呀,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大起胆子来比谁都坏。”

    华玄尴尬地一笑,又问道:“接着说吧,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夏静缘继续道:“那时我欣喜若狂,只盼插翅立即与你相见,但又不知去哪儿找你,便回了灵蛟山庄。缪伯伯见到我又惊又喜,才告诉我你半个月前曾经心急如焚地来山庄找我,随后又往农匠盟去了,我随即马不停蹄地赶往农匠盟。我一心觉得与你久别重逢,定然温馨美好,谁知一眼望去,却见夺天塔已经塌了,塔底围了好多人。我狂奔过去,所见却大出意料……”

    华玄面露奇怪:“你见到了什么?”

    夏静缘突然哇哇大哭,抱住华玄道:“玄哥,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华玄更觉惊讶,替她抹去眼泪:“静缘,告诉我,你到底见到了什么?”

    夏静缘抽抽嘤嘤道:“我见到……见到五庞掌门都不怀好意地围着你,那个段沧浪甚至想杀了你!”

    华玄身子大震:“真有此事!”

    夏静缘点点头道:“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用燕歌刀法救下了你,若不是天瑜用她的‘飞天’把我们送离了险境,只怕现在……”她心中后怕,泪水又吧嗒吧嗒地滴了下来。

    华玄大惑不解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静缘急切地问:“玄哥,我正要问你呢,之前到底发生了哪些事,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华玄沉思一会道:“我只记得,为了寻找你的下落,我和甄裕去了农匠盟,然后就发生了一连串的怪事……”于是将自己在农匠盟的遭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静缘凝神细听,得知纪天瑜竟是唐王和齐天大圣的后人,她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华玄最后眉头深皱道:“但就在我揭开了真相之后,竟然发生了更加诡异的事,原来由人化猿的不仅仅是静缘的母亲,还有农匠盟的弟子,甚至有成百上千的武林各派弟子都发生了古怪的异变,还有赵无惮和敖刚,他们如同饿鬼一般向我扑来,我也不知自己施了什么手段,竟将他们化作了两具干尸……”

    夏静缘不由震骇莫名:“玄哥,你……你亲眼见到这些人发生了异变吗?”

    华玄肯定地点了点头,夏静缘不解道:“可……可我明明看到所有的都是正常的人啊。”

    华玄一愕:“正常的人?”

    夏静缘道:“是啊,我看得清清楚楚,所有的弟子虽然神色古怪,但还是人的模样,并没有变成什么怪物啊,还有赵无惮和敖刚,也只是两具尸体,而不是什么奇怪的干尸。”

    华玄简直不敢相信,摇头道:“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站起身来回踱步,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从前夏静缘见华玄遇到再诡异再难解的谜团,也不会像此刻这般神情,更觉得其中诡异,不禁愁眉道:“我原以为是那些人骗我的,谁想到你也这么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华玄思索了许久,仍是连连摇头:“明明是同样的人或物,为何在不同人的眼中,会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这……这怎么可能呢?”

    夏静缘也是怎么都想不通,困惑道:“更奇怪的是,那些人都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的,那个段沧浪说,你是三十八年前魔教教主霍亢的化身,秦若掌门还说,你先前说了一句霍亢临死之前的遗言,所以他们才会对你群起而攻。”

    “霍亢的遗言?”华玄又是一愕。

    夏静缘问:“玄哥,你还记得起方才自己说了什么吗?”

    华玄沉思了许久道:“我方才好像陷在一个混沌当中,四肢动弹不得,口唇也无法张开,只听得有个声音不住地在耳边回荡,‘戡天寂灭,浩劫将至,天人五衰,涤地无类!’莫非便是这一句?”

    “天人五衰,涤地无类!”夏静缘恍然道,“一定就是这一句,可……可这不是那个天外人对你说过的话吗?”

    华玄眉头紧锁,过了许久才道:“不错,天外人,这一切定是拜他所赐!”

    夏静缘担忧道:“玄哥,那个天外人对你做了什么?”

    华玄道:“就在数天之前,天外人将我引到蟒河岸上,说要传给我一套法门,可是这套法门十分古怪,不论阴阳,只讲究清浊,他说只待我学成后,便可览观天下,寻到你的所在。我虽不知真假,只知无论如何也要与你相见,神情恍惚之下,便细心听他传授,醒来时那天外人已不在。”

    夏静缘感动道:“原来……原来你都是为了我……玄哥,莫非那天外人借着传功,在你体内注入了什么怪异之物,以致发生了这些难以解释之事?”

    华玄蹙眉道:“但是夺天塔下发生的怪事,更像是一场淆人耳目的幻象,包括秦掌门和莫盟主在内的诸位高手都被蒙蔽在这幻象中,瞧不出一点破绽,这决不是仅仅对我一个人动手脚就能办到的。但令我最想不通的是,为何唯独你能不受这幻象迷惑?”

    夏静缘挠挠头:“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华玄突然想到一事,焦急道:“对了,天瑜用‘飞天’将我们送出农匠盟,她怎么办?那些武林人士被异人围困,又是否能够脱身?不行,我们得回夺天塔去看看。”就要起身去寻。

    夏静缘忙道:“玄哥,我已经去瞧过了。”

    华玄讶然:“你去瞧过了?”

    夏静缘点点头:“天瑜妹妹违抗师命救了我们,她的安危我岂能不管,当时你昏迷不醒,我只得将你安顿在此处,趁夜赶回夺天塔那儿瞧了瞧,谁知到了那儿,却发现已经空无一人,就连赵无惮和敖刚的尸体也不见了。”

    华玄愕然大惊:“怎会如此?”

    夏静缘道:“我仔细查看过,现场也没有什么激烈争斗的痕迹,只是不知他们究竟去了哪儿,难道……难道这又是那天外人做的好事?”

    华玄沉了口气道:“看来要揭开真相,就得先找出那个天外人。”

    夏静缘道:“对,咱们不仅要找出他是谁,还得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华玄道:“那天外人既能说出‘戡天寂灭,浩劫将至’,只怕与戡天教大有关联。”

    夏静缘惊道:“戡天教,难道……难道真是戡天教的后人回来报仇了?”

    华玄沉吟道:“我也怀疑,这个天外人会不会和霍亢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夏静缘面露不解:“那个孩子……可是杨夕澜不是说,已经将那孩子夺回,杀死后抛入了山谷中?”

    华玄道:“这毕竟是杨夕澜一面之词,我太师父无释子既然将那孩子从虎口中夺走,怎么可能甘愿让杨夕澜夺回杀死,在我看来,这其中必然还隐藏着一些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

    夏静缘道:“可是,如今杨夕澜已死,你太师父也早已仙逝,那孩子究竟有没有死,只怕已没有人知晓了。”

    华玄峻色道:“不,还有一个人知道。”

    夏静缘问:“谁?”

    华玄道:“我师父!他自小便跟随在我太师父身边,那孩子下落如何,他定然是清楚的!”

    夏静缘喜悦道:“对,你师父他一定知道,可他老人家现在在哪儿?”

    华玄愁容满面:“师父失踪已有两年,我再也没见过他,甚至连他身在何处都不知道。”说完长长叹了口气。夏静缘想到了自己那平安未知的苦命师父丹裳,也不由秀眉紧蹙。

    正当这时,华玄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入怀,掏出一堆信笺来。夏静缘惊讶道:“这不是薛子铭前辈置于你太师父赜冢中的那些信笺么?”

    华玄颔首道:“我离开剑阁之前,便去我太师父墓中,将这些信笺都带了出来,只是这些日子只念着寻你,也不及细看。”

    夏静缘忙道:“是了,咱们可以在信里找找线索,哪几封是你师父失踪以后写的?”

    华玄道:“有这五封。”从中挑出五封信笺来。

    夏静缘定睛凝视,只见这五封信笺的信首分别是“破湘西赶尸之谜”、“破晴东阁檐兽现身之谜”、“破冬湖无尾黄金鱼之谜”、“破染峰巨翅兀鹫之谜”、“破无名岛万鸟自毙之谜”。署名皆为“弟子薛子铭呈上。”

    夏静缘好奇道:“无尾黄金鱼、巨翅兀鹫?世上当真有这么古怪的事物?”

    华玄也重新审视这五封信,猛地一愣,摇头道:“不对啊。”

    夏静缘问:“怎么不对了?”

    华玄皱眉道:“我记得小时候师父和我说过这无尾黄金鱼和巨翅兀鹫的传说,但他说无尾黄金鱼被发现之处是在赤海,而巨翅兀鹫是被人在滕克尔沙漠瞧见的,与他在信中所写完全不符,这冬湖、染峰在哪儿,我却从未曾听说过。”

    夏静缘大为不解:“可你师父怎么会写错了呢?”

    华玄困惑道:“不,我师父智慧绝伦,过目不忘,决不会记错的。”

    夏静缘脱口道:“那莫非你师父在其中暗藏了什么含义?”

    华玄神色一凛,仔仔细细地将五封信瞧了一遍,突然间站了起来:“原来如此!”

    夏静缘忙问:“玄哥,你发现什么了?”

    华玄道:“恐怕这是我师父故意写错的,只为了在其中藏入一个谜底。”

    夏静缘惊喜道:“是什么谜底,玄哥你快说!”

    华玄解释道:“静缘,你瞧,这第一封是‘湘西赶尸’之谜,‘湘’字之西,乃是个三点水,而这封‘晴东阁檐兽’之谜中,‘晴’字之东,乃是个‘青’字,合在一块,便是个‘清’;再看这个‘冬湖无尾黄金鱼’之谜,‘冬’字无尾,便是个‘夂’字头。”

    夏静缘边听边点头道:“这些你一说我就明白了,可是这个‘染峰巨翅兀鹫之谜’又是哪个字?”

    华玄解释道:“‘兀鹫’谐音为‘无九’,‘染’字去掉一个九,在加上之前的‘夂’字头,那是何字?”

    夏静缘脱口道:“是个‘涤’字!”

    华玄点头道:“不错,前边两个字既已推出,最后这个‘无名岛万鸟自毙’更易理解了……”

    夏静缘抢先道:“我知道我知道,‘岛’上的‘鸟’都灭绝了,这是个‘山’字!”

    华玄道:“你再将三个字合在一块。”

    夏静缘喃喃:“清——涤——山,啊,是清涤山!”

    华玄点头道:“正是清涤山,师父他一定就在那儿。”

    夏静缘仍不明白:“可他为何要用这个法子告诉他所在?”

    华玄目光中露出忧色:“只怕师父此刻的处境十分凶险,他无法与我见面,只能想到向太师父的‘赜冢’传信的法子,将暗语隐藏在这五封信的信首中,并故意将两个谜团的地名写错,使我能瞧出破绽,继而推出其中的谜底。师父他老人家煞费苦心,只怪我一直未曾留意。”

    夏静缘自责道:“这都怪我,你为了寻我,什么心思也没有了。”突然秀眉一蹙,想到了什么,“可是这清涤山不是濯门所在吗?”

    华玄点头道:“不错。”

    夏静缘道:“甄裕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么,他去哪了?”

    华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夺天塔塌了后,他便不见了。”

    夏静缘蹙了蹙眉,抓起华玄的手道:“玄哥,看来只有找到薛子铭前辈,才能揭开一切谜团。”

    华玄正色道:“我也有一种预感,眼前这些令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最终都能在清涤山找到答案。静缘,陪我去一趟那儿吧。”

    夏静缘用力地点点头:“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会陪着你去的,况且我已学成了燕歌刀法,还能一路保护你的安危呢。”华玄微微一笑,抓紧了她的手。

    两人执手相握,四目交汇,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直抵心坎的温柔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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