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乐队的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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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乐队的长成

  

    那个夏天不是很热,风是凉丝丝的,清晨第一缕阳光均匀地撒在南都市,让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车水马龙,各有精彩,生活总是一波三折,如果一帆风顺,就不精彩了,人不经历一番淬炼,怎能拥有一枚生命的勋章呢?

    张乔娜也忙着和建哥一起找排练场地,两人并肩而行,张乔娜心中的小鹿不停地乱跳,不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胆怯,她害怕建哥对她封存的爱恋又发酵起来了,那样的话就太糟糕了,第六感告诉她,建哥还在默默等她,尽管这种等待只是徒劳,没有结果。

    “建哥,我们可以租一间地下室,做上隔音棉,既不扰民,也方便自由。”

    “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哪里有合适的地下室呢?学院肯定是没有啦。”

    “呃――小区怎么样?”

    “那就看看楼。”建哥按图索骥,和张乔娜一同来到一处低档小区。

    他们看了看贴在小区门口公示栏上的广告,果然有租地下室的,就拨通了电话,那边说稍等十分钟,马上就到,建哥和张乔娜就痛快答应了。

    房东是个老太太,家住一楼,白发苍苍,满脸老年斑,“你们租地下室啊!”老太太有气无力地说。

    “对啊,奶奶。”张乔娜说。

    “你们一起住?”老太太问。

    张乔娜的脸唰的红了,建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急忙澄清:“不是,我们做别的用。”

    “做别的用?”老太太满腹狐疑,看看建哥,又看看张乔娜,感觉他们不像坏孩子。

    “我们要做一个排练室。”张乔娜说。

    “排练室?”老太太不知排练室为何物。

    “就是练哥房,Music,我们在里面练歌。”建哥进一步解释说。

    “哎呀,那可不行的,我有心脏病的,你们要是把我震出个好歹,我――”老太太话没说完,就开始大口大口呼吸,嘴唇也泛出乌紫。

    “我们有隔音措施,不碍事的,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的。”张乔娜紧盯着老太太的脸,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不行了,不行了,我怕吵怕闹,你们快走,快走!”

    “奶奶,你没事吧。”建哥仔细观察老太太的嘴唇,有点血色了。

    “我没事,没事――”老太太掏出随身携带的药壶,倒出几粒小药丸儿,囫囵吞下。

    “我们走吧。”建哥和张乔娜面面相觑。

    “好吧。”张乔娜答应,还不忘回头看看老太太,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老太太吃下药丸,脸上红润了,呼吸平稳了,情绪稳定了,他们才放心离开。

    “哎呀,到哪里去找地下室啊。”张乔娜踢着马路上的饮料瓶,“今天走了两万多步了。”

    “居民小区是没戏了,我们到城外看看。”建哥倒是劲头十足,走路像打夯似的。

    “好吧,只要不是八面来风、年久失修的危房就好。”张乔娜已经不报太大希望了,因为这座城市的人口太过密集,很难在不扰民的前提下,找到可以放声歌唱的地方。

    两个人穿街过巷,不知不觉地已到了凌晨两点,话题慢慢拓展开来。

    “建哥,你这几年过的好吗?”张乔娜小声问。

    “你想听我说真话吗?”建哥掏出一支烟,摁了几下打火机,没有点燃,只好作罢。

    “对啊,你什么时候对我讲过假话?”张乔娜看看建哥,仿佛对他越来越陌生了。

    “一年年过去了,没有多大的起色。”建哥望着枯涩的夜空,叹了一口悠长的气息,“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内心是极度自卑的。”

    “我以前有感觉到,只是不敢确定。”张乔娜搓搓手,仿佛漫步在冷冽的寒夜。

    乳白的雾气从下水道口慢慢升腾出来,沿着街道爬向看不见的远方。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勇气――去恋爱。”

    “那你对我呢?”

    “我内心深处是喜欢你的,现在我说这句话可能不合时宜,但是我不愿意撒谎,只能埋在心里,不愿言明,我不能干涉你的感情。”

    “其实呢,我对于爱情要求并不是那么苛刻,那么偏执,你也看出来了,我和那个‘苏不吹’从恋爱到分手,不到半年的时间,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在乎,甚至没有受伤的感觉,有的女生因为失恋,茶饭不思,哭着嚷着要去跳楼,真是太可笑了,我享受爱的过程,结果怎么样?我真的不在乎。我和苏讯也是如此,说实话,是我追的苏迅,我知道我们也不会长久,这很重要吗?不重要。建哥,说实话,我对你真的没有什么感觉,你就像是一个绝缘体,不来电,可能是因为你对我的方式吧,从我休学到我读音乐学院,你对我是一种呵护,一种关心,我感觉我们恋爱很别扭,好像越过了爱的禁区似的。”张乔娜慢慢向建哥倾斜身体,又很快疏离。

    “我知道,所以我放弃了,很痛苦的放弃了。”

    “抱抱我吧,很冷。”

    建哥抱住张乔娜,硕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到张乔娜的脖子上,张乔娜用手轻轻拭去,安慰他:“真不是个男子汉。”建哥还是忍不住哭,哽咽着。

    “想想命运这对我们不公平,你生在一个穷人家,我还不如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呢,你知道我妈有多惨吗?我妈在医院给人家打扫电梯,支撑着我的学业,她每天都很忧郁,每天都在等待,电梯那么小,光阴那么长,那种等待是没有尽头的,当她得知爸爸结婚,有了孩子,那一线希望彻底破灭了,后来她就――说实话,我现在对爱情真的没有那么认真,我妈那么执着,她又得到了什么呢?还不如轰轰烈烈爱他一场,大笑而去!”张乔娜抬起手,轻轻抚摸建哥的头发。

    “我爸和我妈结婚20多年,但两个人并没有常人夫妻所具备的那种感情,尤其是我爸,他根本不在乎两个人的日子过的怎么样?能不能给对方带来幸福,说白了,就是没有那种责任感,所以,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做我爸爸那种人,如果有一个人需要我去爱,如果有一个人能够接受我的爱,我会义无反顾,狠狠地去爱她。”建哥推开张乔娜,用袖子擦干眼泪,硬梆梆地笑起来。

    “傻样!”张乔娜一拳打在建哥心口上。

    “啊――”建哥捂住胸口,五官紧拧在一起了。

    “怎么了?”张乔娜问。

    建哥摆摆手,说:“没什么,好像喘差气了。”

    “没事吧。”张乔娜抚摸着建哥的胸口。

    建哥做出一个扩胸的动作,“我没事,看把你吓的。”

    “接下来怎么办?”张乔娜问,

    “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吧。”建哥说。

    “咖啡馆怎么样?”张乔娜指指灯火阑珊处的星巴克。

    “可以啊。”建哥就和乔娜向星巴克走去。

    两人各要了一杯咖啡,要了两份简餐,说了一些话,不知不觉的天就亮了。

    “没找到练歌房,真的收获很小。”建哥说。

    “在某一方面收获挺大呢。”张乔娜冲建哥坏笑一声。

    “哈哈,保持距离。”建哥若无其事地说。

    “对了,我到有个好主意。”张乔娜看着高高矗立的塔吊说。

    “怎么,不会是到塔吊上排练吧。”建哥有恐高症,双腿不自觉地酥软起来。

    “不是啦,我们可以去工地,借用一间活动板房,只要不影响人家施工。”

    “倒是可行,就怕人家不愿意。”

    “那就到城外,居民少的地方,租一间房子,做上隔音。”

    “嗯嗯,这两个方案我们都可以尝试。”

    两个人各回各处,建哥继续招揽客人,张乔娜继续和苏迅恋爱,忙完后,建哥趴在桌子上,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夏天午后。

    那天,建哥正在刚租的房间里写小说,张乔娜走进来,建哥急忙将方格本收起来,张乔娜疑惑地看着他,问:“在给你的girlfriend写情书?”

    “没有没有,是一篇小说。”建哥又把草稿本拿出来,其实他心里明白,这是他写的另类情话。

    “文艺青年啊,拿给我looklook。”张乔娜伸出手。

    建哥婉拒她:“等发表了再给你看吧。”

    “哼,Sobad.”张乔娜有点小生气。

    建哥略做沉思,说:“请你讲话不要夹带英语,我不适应。”

    “好吧。”

    “你有事?”

    “呃,你把初三的英语课本拿给我。”张乔娜指一指书橱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建哥跳下床,趿拉着人字拖走到书橱前,好一番搜索才找到。

    “你怎么……”朴夏疑惑地看着张乔娜。

    “是不是感觉很奇怪,我现在要读初三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要休学一年,明年这时候,我就不在这里打工了。

    建哥无从得知这个特殊原因是什么,他想到了自己,“支持你,像你这样的年龄,一定要读书。”建哥将英语课本给张乔娜,又问:“这房子以前有人住?”

    “对呀。”张乔娜抚摸着书橱的边沿,露出一丝笑容。“这间屋以前的主人是我。

    “是你?”

    “我又租了一间宿舍,在那。”张乔娜指着窗外的小楼说:“就在二楼,我在那里可以看到你的一举一动,所以你要老实点,哈哈。

    建哥的脸刷得红了,说:“呵呵,我会把窗帘拉上的。”

    “别紧张啦,我回去了,你慢慢写你的小说,如果发表,我一定要看。”张乔娜抱着英语课本离开出租屋……

    往事历历在目,一去不复回。

    这时候,王守尔和徐尖尖来了,直奔主题:“我们的练歌房找到了,在一处烂尾楼,哈哈,是不是很吃惊?”

    “倒是不吃惊,我们正准备去建筑工地找呢。”建哥给他们倒了一杯咖啡。

    “我们周六去练歌吧,苏迅已经开始布置隔音设备了。”徐尖尖话音刚落,王守尔就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她一下。

    “踢我干嘛?”徐尖尖不懂是什么意思。

    “做隔音,哪里来的钱?”苏迅问。

    “这你不要管了,我们有办法。”王守尔说。

    “我怎么能不管呢?你们都是学生,很多地方都需要花钱。”苏迅说。

    “我们在音乐机构做兼职,费用足够,建哥,你店刚开张,我们决定自己来做隔音。”

    “那好吧。”建哥就没再追问下去。

    “排练曲目,我们想征求一下你的建议。”徐尖尖说。

    “你们可以决定几首,我选两首,大家一起商量怎么样?”建哥说。

    “好的,待选曲目是这几首。”王守尔将歌单发给建哥,建哥大体浏览了一下,决定唱《生如夏花》或《温暖》。

    “就知道你会选这两首,我们平时练琴都有排练过。”王守尔两眼放光,不禁技痒难耐。

    “这样吧,守尔弹琴,我打节奏,我们顺一遍怎么样?”徐尖尖提议。

    “好极了。”建哥把声卡安装好。

    王守尔弹出跳跃的旋律,徐尖尖的节奏打得精准,建哥的眼角挂着眼泪,唱着: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惊鸿一般短暂

    像夏花一样绚烂

    ……

    此刻,远在台北的陈雨玹正在孤独地弹奏着钢琴曲《MomentmusicauxOP.16》,眼泪止不住,掉在琴键上,旋律也变得咸咸的,正在贴隔音板的苏迅仿佛听到了这远不可及的琴声,一头撞在墙壁上,身体软瘫下去,喃喃自语:“雨玹,思念真的是一种难以治愈的病吗?为什么我总是忘不了你,闭上眼睛是你,吃饭的时候是你,睡觉的时候是你,走路的时候是你,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雨玹,你可以道,我心里装了多少思念……”

    爱情,难道就是一团迷雾?

    抓不住,模模糊糊,

    如果有一束阳光叫作“勇气”,

    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很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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