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没了呼吸
士兵们一瞬间变得慌乱，小玲忙下令让他们静止不动。既然戈午没让他们避开，就说明他能控制让这些野兽不伤他们。她怕他们太过慌乱，让那些野兽误伤了他们。
将令下过，士兵们就算吓得腿抖，都克制着闭着眼睛定在了原地。果真，那群野兽从他们腿边径直的穿了过去，没进行攻击。
乌泱泱的向着杉禾城的方向奔去。
小玲哪会乖乖的在马车上带着，将漠秦交给勒日河照看，骑上马便向着戈午他们离开的方向奔去，她心中有挂念，怕那些鸟兽误伤到了城楼上的黎墨武。
紫未尧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群野兽加入到这场战争中。他攻城的队伍正在撞门，看着城门的震颤程度，他推算用不到天黑便可将城门撞裂，到时定能攻入城去手刃黎墨武，生擒昔小玲。
谁料他的白日梦还没有做完，后方便涌来了这样一群东西。本来留守在队列后方迎战漠秦军队的士兵们顿时间慌了，急急上来禀报：“殿下，您快看，不知道来了一些什么东西。”
士兵们看着遮天蔽日而来的野兽们齐齐后退，不敢招惹半分。
黎墨武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也见到了那方遮天蔽日飞来的东西，苍鹰刚将小玲的消息送来，扇着翅膀往回返。
生物是有昔性的，感觉到那方飞来的东西带着浓郁的血腥味道，便调转头想要反方向飞去。不料刚扇动了几下翅膀，就被后方的鸟兽给捉到了，鸟兽尖锐的利爪直接刺穿了苍鹰的身体，没扑棱两下，便没了呼吸。
黎墨武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在南胡的天空中，几乎是苍鹰称霸的，没想到遇到那鸟兽，竟然轻易的就被夺取的性命，着实不容小觑。
罗青也瞧见了这一幕，急匆匆的上了城楼，“皇上，这……”
黎墨武的面色沉定，“让弓箭手准备。”说话之间，就见到不远处的官道上，灰褐色的东西正迅速的覆盖住薄雪的白色地面。
罗青瞳孔紧缩，指着那些东西说道：“皇上，这些好像是我们在乌孙山中遇到的那些东西。”
黎墨武也发现了，连同那些灰褐色东西一起出现的，还有那天树林中的那个白衣人。笛声绕耳，相距这么远，那曲调却听得真真切切。
这笛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清脆的声音，黎墨武和罗青追踪着那清脆声音的来源向天上看去。
只见在一个鸟兽之上赫然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银色铃铛，正又节奏的在摇着，那鸟兽越飞越近，已经停留在黎墨武等人的上方。
“这，这不是沫乔姑娘吗？”罗青认得这个在长陵城跟随他们出城的姑娘。
黎墨武双眉拧在一起：她是谁？她也会御兽？
就在思忖之际，那鸟兽已经降落在城楼上，沫乔走了下来，径直来到城楼之上，手中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由她指挥的那些鸟兽齐齐的聚集在她的上空。那个白衣人也来到了紫未尧禁卫军的后方，那些灰褐色的野兽也都聚集在了他的身后方。
只听忽的一声清脆响声，沫乔手中的铃铛忽然转了曲调，铃声越来越急，裹着怒气。她对于他们伤了黎漠秦的事情十分的气愤，这怒意融进了曲调之中。天上盘旋的那些鸟兽，闻曲调变得焦躁了起来，嘎嘎的叫响，俯身朝着城下的众人冲了下来。
白衣人的笛声也急促了起来，变成慷慨激昂的旋律，他的曲调里没有什么情绪，干净利落，只有速战速决的果断和肃杀之气。他身后方被沫乔铃铛声蛊惑的野兽们早就躁动了，他的笛曲一出，刹那间便冲了出去，加入了混战中来。
那些方才还攻城的禁卫军，登时间四散开来，被这奔涌而来野兽们吓得四散逃命，谁还记得要攻城了。
天上的鸟兽和地上的野兽夹杂攻击，这些兽秦们身上只有野性，进攻起来毫不含糊，白森森的獠牙冲撞着向前，张口便狠狠的咬向了骑兵们的马腿，马受了惊，跳跃翻滚，登时间人仰马翻。
骑兵自马背上跌落下来，身子还没等着地，就被天上俯冲飞下的鸟兽利爪刺穿了脖颈。
骑兵们受伤的如此惨重，地上的步兵就更不用提了，大部分的步兵都被野兽们的獠牙所伤，人刚一到底，便被践踏的脑浆四溅。
士兵们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兽群，惊慌逃窜，几乎想不起来还手，就去见了阎王。
城楼上守城的士兵，都挤在了城墙处看城下的战斗，都觉得后背发凉，这样的兽群敌人，就是他们应战也没有多少生还的机会。惊诧又艳羡的看着摇铃指挥作战的沫乔和城楼下面坐在不知道什么生物上吹笛的那个白衣人。
黎墨武的视线，越过战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策马而来的红衣女子。只见她缓缓勒停了马，和白衣人并肩而立，在遥望着城楼上面的他，很显然，她和白衣男子是相识的，他看到白衣男子侧头看了眼小玲的方向。
几十丈远的距离，见到这一幕，黎墨武却莫名的觉得有些惶恐，他手从软剑的剑柄上滑过，看着那个白衣男子，无论他是谁，有多大的本领，若和他抢昔小玲，就算是以性命相博，他也会竞争到底。
耳边响起了小玲昨晚所说的话，她说她爱他，这句话增添了他几分自信心，心渐渐安稳了下来。
厮杀的声音慢慢的减少，野兽们越来越聚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十几万人已经没剩下几个站立的。铃铛声和笛声的曲调渐渐的放缓了下来，野兽们渐渐趋于平静，蹲坐在尸体编横的战场血泊之中停止了进攻。
“太，太厉害了。”罗青被震撼的已经结巴了，眼睛崇拜的望着将铃铛收到腰间的沫乔。
黎墨武的视线一直凝在城楼下的那个红色衣衫上，见她和白衣男子不知在说些什么，白衣男子本要收回的玉笛又吹响了，蹲卧在地上的野兽们，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通往城门的路。
黎墨武见状，寒声说道：“开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一红一白两个身影，踏着遍地的尸首向着城门缓缓走来。
看着遍地的尸首，小玲心中想着：紫未尧十几万人的禁卫军，就算是漠临的救援军赶到，也要浴血奋战三天三夜才能杀光，而这些野兽们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全部解决了。乌孙族真的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国家。
视线在地面上扫过，在一片铁黑色的盔甲尸首中，见到了一个淡青色战袍的身影，是紫未尧，他脖颈处一片猩红，不知是被鸟兽所伤还是被地上那灰褐色的野兽刺伤所致，他仰躺在那里，面色铁青。
小玲心中有些微微的感伤，她仍记得幼时入宫第一次见到他是，他身穿浅黄的衣袍，小小的一个男孩子，父王告诉她，那个男孩子是天紫的太子，以后要叫他殿下。她仍记得她以昔小玲的身份再度回宫，在御花园中在荷塘的粉荷旁再次见到他，他剑眉朗目、鲜衣玉冠、唇齿分明，好一个英俊少年郎。如今仰躺在血泊之中，是这样的下场。
小玲正在垂首感伤，只听到“小心——”“小心——”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一个来自城楼上，声音急促，一个来自身边，清雅焦急。
小玲只感觉到身侧一个白色身影扑了过来，带着淡淡的药香，在她跌落地面的瞬间，那个白色身影一旋，做了她的人肉垫子。
小玲惊魂未定的抬头，看到方才那个仰躺在一堆死尸里面的淡青色身影半跪着身体，手里拿着箭弓，箭弓上的箭方才正擦过她的耳边。
他双眸中满满的都是不甘，胸前穿过一个羽箭，羽箭短而小，末端的羽毛呈墨色，显然是从城上黎墨武手背上的箭弩射出来的。
一定是方才她怔神的时候，她以为死了紫未尧起身射箭对她攻击，好在戈午及时扑了过来，黎墨武一箭射中了他，才躲过一劫。
紫未尧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着：“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谋反？为什么你要杀我的父皇和母后？为什么你要灭我们天紫？说话间，嘴角溢出鲜血，黎墨武那一箭射入胸腔，伤了他的元神。
小玲不知此时自己心中是何感受，紫未尧确实没什么过错，是无辜受牵连。可，当初我们昔家的族人也没有什么过错呀？
“为无辜受株的昔家全族。”小玲眸光闪动，对上紫未尧的双眼。他也算是她儿时的玩伴，今日这样的局面也非她所愿。
昔家的事情紫未尧是知晓的，就算不知道具体细节，也明白昔家灭族是无辜的。嘴角的鲜血越溢越多，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说话都变得艰难：“为什么就不能原谅？”
小玲也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就不能原谅？
因为那一幕幕的画面太痛苦，她连梦中都是血腥画面。因为死的太无辜，她犹记得父王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因为过去的时光太过幸福，天堂和地狱的落差太过刻苦铭心。
事不关己，总会将原谅太过轻易的说出口，只有身在其中，才会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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