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复杂的情绪
“紫圆缺，你是不是疯了！”小玲惊讶到直呼其名，那****在底州城，用弓箭射向她，今日却连防护都不防护。
紫圆缺眼中复杂的情绪，轻轻的说道：“也许，我真的疯了吧。”为何他就是无法对她挥剑相向！
他也想让自己的剑刃指向她的方向，可手却不听使唤一般。
小玲贝齿轻咬内唇，他不反抗，让她直取他的性命她也做不到。“你阻不阻拦我，我都一定要入皇城的。”话音落，小玲别开眼，纵马向着前方奔去，那是宫门的方向。
心中一半是昔小玲，一半是紫家，紫圆缺的心此刻已经被这两方撕裂开了一般。他不想伤她，可也不能让她入宫去，因为他也不想皇兄有事。
于是纵马追了上去，小玲听见身后哒哒的马蹄声，知道是紫圆缺追了上来，她只能更快的骑着马，那两万禁卫军无法羁绊住昔家军的脚步，在小玲的身后的昔家军很快就跟了上来。
破阵曲阵阵，越来越响，‘轰’的一声巨响，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不好了，破城了——”
紫圆缺的神情一僵，向着后城门的方向看去。奔腾的马蹄声如闷雷一般，越来越近，道路一转，墨色大旗跃入眼帘。
在那些墨色大旗的最前列，黎墨武一身墨色，面寒如霜正全力的向着宫门的方向奔来。当他眼睛看到前方正纵马向宫门赶去的那个火红色身影，双眸像是被那火红色点亮了一般，肃穆的面容终于有了丝变化。
一颗提起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她还能骑马，还能进攻皇宫，那就好……
就在这一行人渐渐逼近宫门，想要攻入皇宫之时，原本密闭的皇宫大门，忽然敞开了，这让从不同方向临近宫门的昔小玲和黎墨武都放缓了马蹄。这是怎么回事……
黎墨武脑子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空城计？
已经到了如此关头，紫玄上不会无知的以为打开宫门他就不敢入内了，那他意欲何为？
马蹄缓缓，小玲和黎墨武的渐渐并拢，终成并排来到打开的宫门前。
只见大开的宫门内，紫玄上一身黄袍矗立在对着皇宫正门的宣政殿内，宫殿两边只有寻常的守卫，并没有严阵以待。
小玲和黎墨武相视一眼，不知道紫玄上是要下的哪盘棋，但无论是哪盘棋他们都不惧，南胡大军已经攻进了苍耀城，这时候紫玄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垂死挣扎。
揽着马缰，两人皇宫内，身后的昔家军摆脱了禁卫军的厮杀，亦举着旌旗跟了进来。行至宣政殿前之时，紫圆缺纵马也赶了过来，他对此情此景也感觉到十分诧异，不知道皇兄是在作何打算。
翻身下马，小玲踏上前往宣政殿的玉阶，步伐缓慢，她知道，一共九十九阶玉阶，当年她被封为桓郡主迎回宫的时候，这些台阶她在心里数过。那时的她，是别无他路，才会选择入宫深入虎穴这条路。所以，当时每迈上一个台阶，心中就下定一个决心，此仇不报，都愧对自己今日所受的这般折磨和委屈。
今日，她再度踏上这些台阶，当日心中所想，马上就要实现，只是没有想到，这复仇之路上会有身边这个人的陪伴。
似乎有心电感应一般，正向着她这方看来，伸手将她冰凉的手包在掌心内，在传递着爱、温暖和支持，让她知道，他是她的倚仗。
九十九阶玉阶，转眼就到了尽头，走入正殿。
紫玄上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似乎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那保养得宜的面孔，似乎一夕间衰老了许多，呈现出失败后的颓然之色，但却仍在用气场强撑着。
就在小玲和黎墨武迈入正殿时，紫圆缺也随后赶了上来。紫玄上一见到他，神情里有失望的神色：“圆缺，你终究是没下得去狠手，为兄看错你了。”
苍耀城中发生的事情，已经有细作禀报上来了，正是因为知道紫圆缺没有对昔小玲下手，没有拦住昔家军，才会大敞宫门，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就算是关门负隅抵抗，也支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与其明知道失败还去做，不如换一种方式搏一搏，他只期望自己能押对宝。
紫圆缺看到紫玄上失望的神情，心中一痛，“皇兄，我……”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紫玄上抬手的手势给打断了。
黎墨武狭长凤眸冷冷的扫过一明黄一银白的身影，他来此可不是为了听他们两兄弟这样的对话，于是开口道：“成王败寇，时至此时，再追究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紫玄上视线从黎墨武的身上划过，最终定格在昔小玲的身上，“厉王这话似乎说早了，成败还未定，现在说什么都不晚。”
黎墨武闻此言，笑出声来：“紫皇未免太认不清形势了，难不成还要寡人帮你清醒清醒？”
话音落只见他扬了扬手，悉数被绑到宣政殿的玉阶下面，拧成一团的后宫嫔妃被扯掉了口中堵着的麻布，一时间嘶嚎声此起彼伏。
紫玄上的眸光闪了闪，眼底波澜微动，稳住心神不去理会阶下那些哀嚎之人，看着眸光中似淬着毒在看他的昔小玲，他唇边有冷意，说道：“你召唤昔家军的目的不就是要替昔家复仇吗？你以为颠覆了天紫，就能让你们全族都活过来吗？”
他所说的，正戳小玲心中最痛之处：无论她做什么，昔氏一族都不可能在活过来：“正是因为他们都活不过来，所以我才要将你们送过去和他们作伴。紫家、裴家，九族之内，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就如同你们当年如此残忍的对待昔家那样，同样的酷刑，我也要一一的加之到你们身上。”
她的眼神太过犀利，言语太过冰冷，仿佛想用言语就将他凌迟了一般，这汹涌的恨意，让紫玄上的神情不可察觉的微颤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镇定，“如果你想失去你还健在世上的家人，你大可一试你所说的话。”这就是他的砝码，他最后的倚仗。
小玲目光刹那间凝结，眸中有火光闪过，：“家人？”她声音难以克制的微颤。
黎墨武和紫圆缺也齐齐向紫玄上的方向看去。
只见紫玄上长眉一挑：“对，亲人。”
黎墨武感觉到身侧的小玲虽神色如常，身体却在微微的发抖，她能克制住她脸上的情绪，却难以克制住机体的本能，伸手拦住她的肩膀，给她有力的支撑。接话道：“哦？”神色漠然，他是故意如此表现的，故意淡定震惊，才不会被紫玄上威胁到。
紫玄上看出了昔小玲的情绪变动，笑得讥诮：“当年菜市口砍头的人中，不是没有你母亲和你哥哥嘛，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们的下落？”
此话一出口，最为激动的不是昔小玲、不是黎墨武，竟然是紫圆缺，“皇兄，你是说恒少还活着？”
紫玄上淡淡的看了一眼紫圆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视线依旧回到昔小玲的身上，蛊惑的声音说道：“难道你想看到你的母亲和哥哥，他们就在我手上，是想要他们死还是活，全看你接下来的举动了？”
黎墨武是知道当年的昔恒少是昔小玲女扮男装，所以对于紫玄上说昔恒少还活着的消息，他嗤之以鼻：紫玄上连昔恒少是小玲假扮的都不知道。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恒少在他手上，真是可笑。
但是，关于他所说的昔王妃在他手上的消息，让他起了疑心。
查探当年的事，昔王妃确实不在菜市口被砍头的人当中，有消息曾传，昔王妃和小世子被追兵追上了乌桓山，后便再无消息传来。
既然，当时还是小世子身份的昔小玲活了下来，那说明昔王妃也有生还的可能，难道……
难道昔王妃真的还活着，在紫玄上的手上？想到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越来越觉得这些事情有可能。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小玲的手紧攥成拳，指甲嵌入掌心的肉内，她却浑然不觉，目光如锋，言语极冷。
黎墨武拥住她的手又紧了紧，似在安抚她的情绪，“昔王妃真的还在人世？”这话是对紫玄上说的。
紫玄上嘴角笑意犹存，那是笃定的笑，“阿尹——”他出声唤身边的内侍。
尹公公闻言，从殿后闪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绒锦。
众人的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那黑色绒锦，行至到众人面前，尹公公停了下来，伸手将那块绒锦一角一角的打开，一根玉簪跃然眼前，玉簪雕琢的是一朵兰花模样，玉是一块好玉，但雕工极其粗糙，簪身又一些火燎过的熏黑污渍。
小玲见到这簪，目如针刺般疼痛，这簪子确实是母妃的簪子，取料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那玉是母妃的嫁妆。簪子是父王亲手雕刻打磨的，手艺粗糙，却是母妃最爱的配饰。那一日母妃确实是佩戴着这根簪子的。
缓缓合上眼，不敢去看那玉簪，更不敢去看那玉簪上熏黑的污渍，那日的事情从她脑海中闪过，种种情形恍若就在眼前。
紫玄上似是饶有兴趣的在看着此时昔小玲脸上的痛苦表情，“怎么样？是不是你母妃的东西？”
不用小玲回答，在场的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就有了答案。
小玲紧咬着牙关没有出声，黎墨武开口道：“你想要交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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