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故人
天亮了。
戴思明睁开了眼，又是一夜过去了，他的眼睛有点酸楚，说不出的疲惫感弥漫在全身，但是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这是第几次睁眼到天亮，他已经记不清楚了。隔壁房间，妻子已经起来了，开始帮孩子收拾东西，准备早餐，上学。
戴思明坐了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楼下对面的街道，已经有吃早餐的人在排队，旁边的马路上，清洁工在打扫，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门关上了，妻子带着孩子出去了。
戴思明掐掉了手里的烟，走出了房间。
餐桌上，妻子留的饭还冒着热气。他打量着眼前的房子，茶几上是孩子昨天晚上玩的还没来及收的礼物，沙发上是洒落着几件衣服，墙壁上面挂着他和妻子的结婚照。往前走去，是卧室。因为他睡眠不好，所以单独在一个卧室睡觉，妻子和孩子在一个房间睡觉。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每一个东西，打开衣柜，里面是他和妻子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他的衣服，妻子的衣服很少，大多数都是他之前买的，被整齐地挂着，看起来非常珍惜。
他走到阳台，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母亲正在广场锻炼身体，里面传来了一个嘈杂的音乐声，他想多说句话，但是母亲根本听不清，最后还是挂了电话。
本来他想和母亲以及其他人打个电话的，但是母亲的这个情况让他觉得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整个上午，他将自己关在书房写东西。一个本子几乎都写完了，最后他又翻看了几次，确定没问题后，将本子装进了一个文件袋里，然后拿起来，走了出去。
从江城到林城，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下了车，坐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民权路。前面是一片民宅楼，大部分都是租给外地人的。这时候正是上班时间，很多人都不在。门口稀稀松松坐着几个老人，有句没句的说着什么。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后面一排的一个房子面前，然后从口袋里暗处拿出一把钥匙，扭动了几下，门开了。
如果有人看到他进了这个房间，一定会惊讶万分。因为这里曾经出现过五个人自杀，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这里就成了一个凶宅。
推开房间的门，阴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腐朽味，不知道是常年没人气的缘故，还是房间里还隐藏着什么不敢见人的东西，让人忍不住察觉却又不敢多想。
戴思明还记得五年前他来这里的场景。当时中间还有一张桌子，他和章伟德以及苗铁生坐在一起，章伟德和苗铁生后面分别站着他们的家人，桌子上是两箱崭新的人民币。
章伟德和苗铁生两家人都是普通人，没见过这么多钱。他们当然也知道这钱是什么钱。
章婷婷和苗红的事情让戴思明的上面非常难办，甚至惊动了警察和记者的调查，这笔钱是让他们的封口费。当然，如果他们不愿意，也不勉强，至于后果，谁也无法保证。
两家人表现不一样，章伟德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但是苗铁生眼里闪出了光。
最后，没谈好，不欢而散，不过，戴思明没有把钱拿走，而是给他们两天的考虑时间，希望他们有个统一的答案。
戴思明传达的是上面的意思，他知道，他的上面想要做成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成的。
本来两天后，戴思明是要过来继续听下章伟德和苗铁生两家的意见的，但是上面让他去做了另外一件事，等他回来后，才知道了章伟德和苗铁生两家的惨剧。
除去章伟德，其他人都死了，并且是自杀。
戴思明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章伟德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不敢接，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能想象到章伟德的痛苦与愤怒。
那几天，他去了其他城市，一直到两个月后才回来。那时候，章伟德已经被警察抓了，法院宣判那天，他去了现场。
章伟德全程并没有任何表现，直到无意中看到他坐在台下，于是情绪突然爆发起来。
“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如果今天法官不辨是非，如果警察不明真相，就这样坏死我。五年后，我会回来，我会一一杀死那些恶如果法官不辨是非，如果那些警察不明真相，就这样害死我，五年后，我会回来，我会一一杀死那些害死我的人。还有那两个毁了我和苗红孩子的人，你们都别想活着。”
章伟德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盯着台下的听审席，其实是直直地看着戴思明。
戴思明知道章伟德的意思，也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话，可是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件事情让戴思明再也无法从事天使会的工作，所幸的是，上面没有为难他，让他回归到了正常生活中。
当年知道秘密的那些人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看上去谁也不去触碰，但是每个人的内心都悬挂着一个刀子，不知道它会不会掉下来，尤其是章伟德在法庭说的那些话，每当深夜寂寞孤独的时候，戴思明都会被惊醒。如果当年他没有去做那件事情，哪怕是让章伟德和他的家人以及苗铁生的家人一起死去，可能他都不会有这种心情。但是，当时的情况，谁能预料到后来的事情呢？
唉，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这时候，门忽然响了一下，有人走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看到来人，戴思明有点意外。
来人是戴着一个口罩的男人，大约二十多岁，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他走到房间里打量了一下，然后说道，“真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还有人会来这里。你说，你是因为想念，还是因为愧疚？”
“你到底是什么人？”戴思明警惕地看着对方。
“故人。”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到了桌子上，那是一张三人全家福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戴思明认识，他是蒋明。
“你？”戴思明惊愕地看着对方。
男人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戴思明，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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