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出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随后一声吱呀轻响。
一扇银色薄铁皮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穿着常服的任窘从开启的门另一侧走进厨房。
“什么味啊这是。”
一进门,他便皱眉掩护了一下鼻子,不过稍微嗅闻两下后,又莫名地挑了下眉,“不过怎么怪好闻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却让另一只手抬起,按了下厨房门框边的一排按钮。
随着几个按钮啪嗒一声被按下,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嘶嘶风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
这是这间三十多坪米的厨房内,负责更新内部空气的换气设备,开启运行的声响。
薄铁皮门的开启,不仅将这间厨房与门外空间连接在了一起,顺便还将外面的灯光也带进了没开灯的厨房。
让进入厨房的任窘可以清晰视物。
既然能看清东西,任窘也就没有顺便把厨房里的灯开启。
“不是说要借用这里一段时间么?”
厨房里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不过随手调整了一下裤腰的任窘,并不介意地走了进去,边走还边打量着厨房的情况,“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间厨房有两扇能出入的门。
任窘一路穿过厨房,来到这另一侧的门口。
正准备开门,却因为门另一侧好像传过来了什么声音,而停下了开门的动作,下意识侧耳贴过去,试着倾听。
然而侧耳倾听了十余秒,任窘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这让他有些疑神疑鬼起来,抿了抿嘴角,试图缓缓开门。
这间厨房的两扇门,都是银色的薄铁皮门,其他时候开门之前,需要考虑到另一侧也有人开门进入的情况,所以开门前要先敲几下门示意。
这一点,连这薄铁皮门上也用黄字做了标识。
但由于刚才的响动,任窘这次并没有预先敲门提示对面。
手刚一握住把手,感觉触碰到什么的任窘突然缩回手,看了下手掌,但灯光昏暗下什么都没看到,嗅了嗅,随后带着嫌弃表情在墙上挂着的毛巾上擦了擦。
擦完手,任窘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三几下开启了录像功能。
等了五、六秒后,才用擦毛巾的手抓住毛巾,探向门把手准备开门。
这一扇门并没有被完全关上,正准备拧门把手的任窘,刚一准备用力,就感觉到门有被打开的迹象,于是他便顺势缓缓用力。
这扇门的门轴润滑的很好,开门时并没有吱呀声响起。
然而门开启时没有声响,但门缝裂开后,却有了新的声音传进厨房。
“......倩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什么,什么怎么做到的?”
听到这声音,任窘开门的手停滞了一下,然而他开门前脸上那有些严峻的表情,却跟着放松下来。
“我还以为又遇到鬼了。”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吐槽了一句后,任窘继续开门,然后将开着摄像的手机抬在身前,准备到门的那一边。
门另一边的对话仍在继续。
“......和以前感觉不一样了,我才问倩倩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不一样了?”
“嗯......嘴上说不清楚,来抬手,我给你示范一下......你看,以前你收紧的时候是这样的,像个圈一样,刚才那一下却像个筷子,你怎么办到的?”
“是这样?我不知道啊?”
“你能不知道?”
“啊你干嘛,还有点酸呢,等一会儿。”
“对,就是这个感觉,再来一下。”
“这......这怎么来啊?”
“来,试一试嘛,又不妨事。”
“这样?”
“不是,你人别乱动,都出来了,要动动肌肉。”
“可我不会你说的呀。”
“怎么可能不会呢,来,动动这里。”
“别动,摔得还疼着呢,也不是这,动这里是提肛,这里我刚才就没动过。”
“诶对,就是这个感觉,再动一下?”
“这里?”
“对。”
“就这样?”
“就这样,你感觉一下,动的是哪里?”
“好像是这片。”
“这片?来,你来试试我的......”
“咳嗯!”
就在他车里这两个来新一轮之前,任窘站在敞开的车门旁猛咳一声阻止了二人继续下去。
“焯!你谁啊!怎么进来的!我报警了啊!”
然而被任窘这一咳猛的吓了一跳的两人之一,却在第一时间横眉冷竖气势汹汹地指着起了任窘,“还敢拿手机拍?想死啊你!”
然而还没等任窘用‘你还问我是谁?这地方都是我的!你们借我这地方就是做这个的?’来反呛回去。
“蓓蓓,蓓蓓。”
把身体半掩护在刘蓓蓓身后,与伴侣同裹一块绒毛毯的于倩,赶紧在第一时间拉住不管不顾就要下车的伴侣,劝起来,“他是李教练,他是李教练,别冲动,别冲动。”
“我管他是哪个李教练王......”
正血气上头,下意识对着任窘怒喷出声的刘蓓蓓,下一刻突然反应过来,只不过反应过来的她,脸上却带上了轻蔑态度,看着任窘的同时,还动了动肩膀示意身边伴侣,“就哪个年前被集体投票踢出去的那个李辞?”
“我就你说的那个李辞。”
也不用等于倩回应肯定,任窘点点头,向刘蓓蓓表明身份,然后拿着毛巾的手示意了一下。
“哼!”
见到任窘的示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的刘蓓蓓,毫不在意,“我就这样,你能怎么着?”
“好了,都一个公司的。”
任窘随手将毛巾搭在门框上,结束手机录像,将屏幕对准车里的二人,当着她们的面,将视频文件删除,“我不管你们借用我这地方做什么。”
“有人叫我过来搭把手,你们把车开出去,把路让开。”
说着,也不在意车里两人脸上的诧异表情,几步来到车辆后车厢位置,将被人拉下的,用来控制车库们的电闸合上。
“嘀!”
通了电,车库大门的遥控制动装置在亮起绿灯的同时,也对应响了一声嗡鸣。
可能是先前没有接收到的信号被重新接收的缘故,车库的门在短促的嗡鸣声结束后,咔嚓一声震动,准备向上开启。
仅靠墙上两粒提示用灯珠提供照明的车库,随着车库门下方裂开的缝隙,骤然间明显亮堂起来。
不过车库的门也只是向上开了一扎距离,就被任窘用遥控暂停。
然后他转身,恰到好处地抬手握住了,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在他身后,正抬脚冲他踹过来的刘蓓蓓的脚踝。
而她身边正准备阻拦她踹人举动的于倩,也因为这一幕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连挂在身上的绒毛毯掉地都忘了。
“力道不错,角度很准。”
虽然差一点被对方踹到,但任窘的脸色却很淡然,仿佛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一样,还有心思问对方,“练过?”
“这人不会是弯的吧?”
然而面对任窘的问题,刘蓓蓓却只是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问向身边伴侣。
而被问及的于倩,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应过来的她当即瑟缩地蹲下来,揪起地上的绒毛毯往身上捂。
好在这车库的地面一看就经常被人打扫,并没有什么脏污。
“你说呢?”
“恶心!”
“我只是比较诚实。”
仿佛看够了风景一样的任窘,感觉到对方准备收脚,于是松开了手。
然而对方的收脚就只是一个幌子,在任窘松手的刹那,一个弹腿抬脚冲他脸面而来。
“唉......”
这样存在明显延迟的打击,怎么可能奏效,任窘叹了口气,重新握住对方踢过来的脚踝,一个上抬,另一只手还将对方试图还击的双手控制在对方身后。
“你不是恶心么?”
面对近在咫尺,连鼻尖黑头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刘蓓蓓,躲过她头槌的任窘,无奈地看着她的眼睛,“就这样便宜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
被猛得扯到了腿筋,一侧肩膀还脱了臼的刘蓓蓓,脸上都疼得扭曲了,却依然对任窘怒目而视。
“教练,教练。”
这个时候,蹲在地上的于倩也顾不得毛毯不毛毯的,也跟着上前站在两人一侧,急得眼角都冒出了泪花,“蓓蓓,蓓蓓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性子急,她不是故意的!”
“倩倩,别求他!”
没想到还没等任窘回应,刘蓓蓓却第一时间呵斥于倩,“我今天必须和他同归于尽!”
“于倩啊。”
面对于倩的哭求,以及刘蓓蓓的这番表态,任窘哭笑不得,“你是我第二批招进来的吧,我记得林晓萌还和你是同一届的对不对?”
听到任窘的问题,看着刘蓓蓓眼泪都留下来的于倩,应声点了点头。
“那我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
“那你应该明白,我现在是在自我防卫,你得劝她停手。”
“蓓蓓,蓓蓓,李教练是好人。”
于倩双手都放到了刘蓓蓓没有脱臼的那一侧的肩膀上,哀求着看着她,“别冲动好吗,李教练他什么都不会做的,不会拿我们的事情威胁我们。”
“倩倩!”
面对于倩带着哭声的请求,刘蓓蓓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委屈,“你!”
“真的,蓓蓓,李教练是好人!”
虽然带着哭声,语气也很弱,但于倩难得强硬了一点,“我当初被人迷倒的时候,还是李教练救下我的,李教练真要做什么,当时就做完了,不用等现在。”
听于倩这么说,眼看着被疼得眼眶都红了的刘蓓蓓,当即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
感觉到对方松垮下来的任窘,松开攥住对方两个手腕的手,配合着扶着刘蓓蓓的于倩,缓缓拉开两人的距离。
“刚买没几天的裤子,就这么被弄脏了,麻烦。”
任窘整理了一下几番动作下来被弄皱的衣物,吐槽了一句,然后走向被于倩搀扶着做到了轿车后车座的刘蓓蓓。
见任窘过来,正站在刘蓓蓓面前不知所措的于倩,赶紧把位置让开。
“你干嘛!”
正被伤处疼得龇牙咧嘴的刘蓓蓓,一看到任窘靠近,一对剑眉立刻又竖了起来。
“伤筋动骨一白天。”
任窘无视了刘蓓蓓因一肩脱臼而别扭的招架姿势,一手按在她脱臼的肩膀,一手托住她脱臼的胳膊的手肘,“如果你不想裹三个月的石膏,就老实一点。”
“你们两个,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刘蓓蓓拿在要害部位的手移开,任窘无奈地摇头吐槽起来,“明明各自在外面各玩各的,还想把人家林晓萌掰弯,这时候玩什么忠贞不渝。”
“你!”
趁着刘蓓蓓被他吐槽得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注意力不在肩上,任窘便咔的一声,把刘蓓蓓脱臼的肩膀扶上。
“好了。”
接完刘蓓蓓肩膀的任窘在对方反击前,第一时间将位置还给于倩,并向着车库通往地下室的门走去,“我不管你们还有什么事,我下去抬东西去了,等我出来的时候,希望你们已经把车库空间给腾出来了。”
任窘一路走过涂黑的通道,开门进入纯白的地下空间。
然后也不在意他脚上没穿脚套,会在白色地面留下脚印,来到地下室中间的高压反应舱前,将这个圆球从地上抬了起来。
这个闭合起来的球型高压反应舱,看上去很沉重。
在它左右裂开的时候,圆壁的厚度也有两指并起来那么厚。
但它的真实重量,其实也不过与同体积的塑料壳相差无几,抬动它的时候,根本费不了多少力气。
之所以会有这种前后反差,也与构成它的材料有关。
这个球型高压反应舱,虽然与地下室一样,都是密度型材料和光反射型材料的组合体。
但由于它的主体,是任窘借助负责材料的工具人弄出来的抗压抗拉的新材料,密度型材料与光反射型材料一样,都以喷涂的方式完成覆盖。
因此才能让力气与正常成年人相差不多的任窘,将其轻松抬走。
开门,抬着球型高压反应舱来到漆黑通道,关门,沿台阶向上,开门,回到车库,关门。
在这段时间里,于倩和刘蓓蓓两人,已经识趣得将车库里的轿车开出了车库,而敞开的车库门口,则停着一辆没熄发动机的小型运货车。
车旁站着一个如同雌豹一样的人物,正是健身学校保安部总经理徐亚男。
在徐亚男的帮助下,任窘把高压反应舱抬到货车的后车厢,绑好,然后从她手里接过货车的驾驶权,开着车离开。
至于车库那边,则交由徐亚男收尾。
“唉,早知道就不重塑她们人格了。”
让车成功驶出小巷后,任窘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不仅动起手的时候没个轻重,就连反应也太过真实。”
经过了一整夜和半个白天的时间,任窘终于成功‘出关’。
当位于‘阴间’的情绪脑,升格成意识脑之后,使用灵子构筑他在‘阴间’的身体,也水到渠成。
有了和恶灵差不多的‘阴间’身体后。
虽然到目前为止‘阴间’躯体还不具备任何恶灵的特质,但类似给永眠恶灵受害者恢复缺失核心倒也难不倒他了。
可惜的是,被永眠恶灵夺走的社会关系,他暂时拿不回来。
所以徐亚男只能继续是徐亚男,于倩和刘蓓蓓也只能继续是于倩和刘蓓蓓,依然还是他的替身分身。
只不过因为核心重塑,人格恢复的缘故。
不仅拥有了一定的自主性,不需要由他每时每刻的控制。
就连身体,除了徐亚男的情况外,像于倩和刘蓓蓓这种情况,她们的遗传物质状态恢复了原态,不再是被依附状态。
也就是说,她们哪天需要被‘掰直’,想要找人结婚生子的话。
她们生下来的孩子是她们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替身对应的那个女性的孩子。
虽然她们本人已经无法回来,但她们的人生,却因为他而得以重续。
伪装成饮料送货车的货车,一路开到了这个城市的远郊。
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找了个路旁空地停下。
任窘熄火拔钥匙下车,来到后车厢,开门,把里面的高压反应舱抬了出来。
“好了,到地方了,可以试着出来了。”
不过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却从身后抽出两个像是潜望镜一样的工具,用潜望镜底座上自带的钻孔工具,在高压反应舱的顶部打起了孔洞。
当一对潜望镜安装好之后,任窘退了几步回到敞开的后车厢边坐下,看着高压反应舱。
十几秒钟过去,原本有着各自朝向的一对潜望镜,突然动了一下,自动转向同一朝向。
随后,这对潜望镜看向坐着的任窘,仿佛点头一般,上下动了动。
见状,任窘也对应着点了点头。
得到了任窘回应,潜望镜不再上下移动,开始分别朝左右观察起来。
等到两个潜望镜各自向左向右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高压反应舱正对着城市方向的位置,三分之二高度的舱体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像左右两边开启。
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里面出来。
然而当高压舱彻底开启后,除了一片白色,什么东西都没有从中走出。
但这个情况并没有引起任窘的关注,在高压舱彻底展开的同时,他也从坐着的位置站起,转头看向城市方向。
“卧槽,那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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